第359章 一條路走到黑

  「我的少年時光，一直都在和荒坂公司作對……鋼鐵之龍，頭號反賊，哈哈……」

  大丸的臉上流露出懷念，似乎是醉酒的原因，眼神中還帶著些許恍惚。

  

  「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東躲西藏，睡覺都得睜一隻眼睛，生怕睡著睡著就被荒坂的特工一腳把門踹開……那段時間雖然過得艱難，但我一直很懷念，那時候，大家都有統一的、明確的目標……那就是乾死他媽的荒坂。」

  大丸接過了艾克斯遞過來的香菸，點燃之後，抬眼看了看同樣已經喝多，在旁邊大聲叫嚷著拼酒的克里斯賓和大衛。

  「後來，賴宣大人去參加了葬禮，與荒坂三郎達成了和解，以荒坂僅存的唯一男性繼承人的身份，回歸了公司里……從那一天起，鋼鐵之龍就解散了，很多人都走了，有的回歸了正常的生活，有人加入，或者自己建立了新的抵抗組織，這麼多年來，也基本死的死，失蹤的失蹤……但仍然有不少人，選擇了相信賴宣大人，繼續為他效力。」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並不是為了荒坂公司，而是單純對荒坂賴宣效忠？」

  艾克斯有些明白大丸的感受。

  雖然和荒坂賴宣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子是個挺有魅力的傢伙……即使是艾克斯，有的時候也會萌生一種「要不就跟著他幹了」的衝動。

  好在，艾克斯的身邊要麼是反社會人才，要麼就是或多或少地給公司使過絆子，很完美地中和了這一念頭。

  「當然，EX，你不一樣，我看的出來，你並不是在為荒坂效力，只是單純地應對委託……所以請不要再勸我了，在這件事情上，我們並不是一路人。」

  艾克斯剛要接著開口再說兩句，大丸就直接伸出手來，義正言辭地制止了他，臉上滿是不容置喙。

  「行吧……那我也就不多勸你了。」

  艾克斯無奈地搖了搖頭，朝著大丸舉了舉杯。

  「祝你一切順利……」

  「我會跟阿吉拉爾保持聯絡的，這裡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

  ……

  又喝了一會兒之後，艾克斯藉故離開了酒桌，來到了一旁的走廊裡面。

  即使這個酒館已經是墨西哥城最好的酒館之一，這個偏僻的走廊依舊顯得陰冷潮濕，似乎很久都沒人打掃過。

  甚至連燈都是壞的，再往裡走，便是一片黑暗。

  艾克斯點燃了一根香菸，深吸了一口，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你他媽的，把兄弟往死里整啊……」

  艾克斯隨口說道，而隨著他話音一落，黑暗中的一團「黑塊」似乎動了幾下，緊接著便是幾聲沉穩的腳步，一個人影便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抱歉了，EX，但是相信我，針對你的計劃，可不是我制定的。」

  人影在艾克斯身旁站定，那黑漆漆的腦袋，魁梧的身材，不是李德還能是誰？

  「我信你個鬼，李德……就算你不是主謀，那你也肯定參與了。」

  艾克斯撇了一眼李德，沒好氣地說道。

  「你他媽的真是天生保護色，要不是老子眼神好，都不一定看得見你。」

  「呵呵……我來，主要是跟你敘敘舊，順便看看你有沒有事情……我聽說了前哨站的大爆炸，說真的，要不是在巴拿馬又看到了你的身影，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

  「切，差點兒炸死你爹我……我有一個朋友，雖然他嘴臭，說話不好聽，但是有的時候說出來的事情，真的很有道理……跟你這種人做朋友，不知什麼時候就得被你擺一道。」

  李德面色如常。

  「抱歉，我們立場不一……如果我在任務中死在你手裡，我也不會對你有怨言。」

  「那是你，我現在可是對你很有意見。」

  艾克斯冷笑著說道，隨後將手搭在李德的肩膀上，緩緩地收緊。

  「不過我沒想到，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艾克斯的手十分有力，李德小臉兒煞白，感覺自己的肩胛骨似乎都要被捏碎了……但他依舊說道。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就算現在死在你手裡，也沒有任何影響。」

  「所以你這一趟過來，就是為了給我出出氣？」

  「順便道個別，今晚過後，我就要回華盛頓了。」

  「回去？靠，你真就覺得我不會要了你的命？」

  艾克斯和李德對視了好半晌，見李德的眼神絲毫沒有變化，艾克斯只好無奈地鬆開了手。

  「媽的，我早就說過，我討厭跟你這種人交朋友……上一次狗鎮的事情，算我欠你的，這次還清了。」

  「你並不欠我我什麼……你這次回去之後，還要接著為荒坂效力嗎？」

  「啊，托你的福，我這次搞砸了，總得再補一單。」

  「抱歉……但是聽我一句勸，EX，你是個很好的人，最好不要跟著公司一條道走到黑。」

  「你還好意思說我？」

  「放在我身上也是一樣的……」

  艾克斯有些愕然，看向了李德，李德卻顯得很是平靜。

  「為了我的誓言……我會為美利堅獻出生命，但你並沒有發過誓，不是嗎？天下烏鴉一般黑，不管是荒坂，還是軍用科技，甚至是新美國政府……都是一樣的。」

  「哦……你的意思是，給你個重新來過的機會，你肯定不會再搞什麼狗屁宣誓了？」

  「不，哈哈……」

  李德笑了笑，隱隱帶著些慘然。

  「小宋，還有亞歷克斯，以及其他朋友，都說我太過死板，把誓言看得太重……我也承認這一點，但實際上，有的時候，並不只是這個誓言在桎梏我……我愛美利堅，哪怕我逐漸意識到她變了，或許無法再像之前那樣輝煌榮耀，但是……我的那麼多朋友都為她而死，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如果到了最後，我選擇了放棄，等我死去的時候，回望我的過去，那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度過了怎樣的一生，死後又該怎麼去面對他們。」

  「這就是你所說的，一條道兒走到黑？」

  「是啊……但是一切還沒有塵埃落定，誰能知道未來怎麼樣呢。」

  說罷，李德便從倚靠的牆上起身，隨後拍了拍艾克斯的肩膀。

  「好了，我不能待太久，希望我們有機會還能再見面……以朋友的身份。」

  「……我希望是這樣的。」

  李德的身影再度消失在黑暗之中，艾克斯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眼神卻是已經開始發散。

  「昭美，你覺得李德……」

  艾克斯沒有說完，但是宋昭美顯然領悟了他的意思。

  【放在以前，我覺得他是個愚蠢的大傻逼。】

  「哦？那現在呢？你改觀了？」

  【嗯……現在嘛，我覺得他是個清醒的……大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