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現在還不能認回兒子
姚十三轉身看她,「汪小姐請放心,我現在不會貪得無厭了,前些日子也只是幫他們拖延留在牡丹園的時間而已。」
「不然,汪娘子也不會和他們合謀。」
汪令嫣的眸子微閃,「所以,你不是孟家小姐?」
姚十三笑了下,「我是誰,和汪小姐沒有什麼關係。」
「你若是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周從顯的消息,你就找錯人了。」
姚十三和她沒有什麼好多說的。
一個被寵壞的孩子,有一個強大的母親庇護,什麼樣的罪過都不會落在她的頭上。
這個世界,錢生權,權依錢,缺一不可。
芙兒,小胖喜,還有雙兒,他們好不容易從京城掙扎出來。
以後他們面臨的還有很多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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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權,就要足夠多的錢。
就像汪情一樣,成為一個可以談判的籌碼,甚至是能護全家無憂的保障。
姚十三站在熱鬧已經消散的碼頭上,經過一夜的吹散,原本空中的煙火的硝煙味已經沒有了。
換下華服,她還是原本的那個自己。
她不是姜娘子,也不是孟小姐。
她是姚十三,她要像汪情那樣,能為自己的孩子撐起一片天。
「喏,給你。」
一張船契遞了過來。
姚十三順著船契看向周從顯,此刻他的眉眼低垂,好似又變成了在定縣的那個周從顯。
她抬手抽出他手中的船契,「周大人給的好處費有點兒貴。」
周從顯笑了下,「這點兒算什麼,汪家日後在楚州船運,無人再敢因為她是一介女流而插手。」
「她也無需再將手中的盈利白白分給別人,只為了求個一時安穩。」
「我給她解決了這麼大的麻煩,才兩條船而已,船行的東家只是手指頭漏了個縫而已。」
河風吹動著她手中的船契。
好半晌後,她才慢慢收起船契,塞進袖袋裡妥善放好。
「如此,就多謝周大人的好意了。」
周從顯臉上的笑意更大了些,他雙手背負在身後。
他怕她會再次拒之千里之外,「你也出了力,本就該給你的。」
姚十三笑了下,隨後道,「今日我便回去了,這船等定縣碼頭修好了再開回去。」
周從顯暫時還不能回去,避免半路生變,公孫敞押解回京前,他要和緝影衛要先審查一遍。
他想了下,「過兩日,戰船要回定縣,屆時你跟著船一起回去吧。」
姚十三搖搖頭,「不了,出來的時間太長了,現在正是收糧的時候,不能再耽誤了。」
周從顯認識她這麼多年,也是在定縣後才發覺她的固執。
她有自己的堅持,就是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便是。」
姚十三一個人先坐船回了禹州。
剛下船梯就差點兒被一個巨大的箱子撞到。
箱子裡傳出清脆的碰撞聲。
姚十三避之不及,腳踝崴了一下,「嘶——」
「走路不長眼嗎?!」抬箱子的人兇惡道。
她皺著眉頭看向他們,「這邊本就不是卸貨的地方,你們差點兒撞到我,你們還反倒凶起來了!」
所有的碼頭都會做到基礎分流。
一邊走人,一邊走貨。
現在這裡明明是走人的,這麼大的箱子卻在這邊。
她回頭看了一眼,船已經走了,岸邊堆放著幾十個這樣的箱子。
「早就交代你們小心,不要撞到人。」
一個有點兒耳熟的聲音響起。
轉頭就見是山匪頭子姚正梁,沒了盤義山的樣子,現在一身輕甲,腰間還掛著一柄寶劍。
還頗有一絲營中大將的意味。
從山匪到將軍,這一身份轉變,快得還真讓人措手不及。
「是,將軍。」
抬箱子的兩人走了,姚正梁這才看向這個和青蓮有著六七分相似的年輕姑娘。
沒想到真的是青蓮的女兒。
卻,不是他的女兒。
他的眸色暗了下,都是孟余山造的孽。
害得他們一家分離。
也害得青蓮又生下這麼一個……
他緊咬著牙關,隨後輕呼出一口氣來,「姜大人現在可好。」
她是江兒相依為命的妹妹,他就不能動她。
孟余山殺孽太重,所以滿門死絕,現在還想靠著江兒重振門楣。
於江兒來說,孟家是他莫大的助力。
這個妹妹不能成為他的污點。
所以,他現在還不能認回兒子。
姚十三眉頭微皺,他這是什麼意思,先前的恩怨一筆勾銷嗎?
在定縣被圍城的時候,她看著哥哥日夜熬著,就怕被屠城了。
現在聽著這聲問候,她只覺得諷刺滿滿。
「多謝將軍的惦記,現在定縣沒有山匪圍城,沒有擔驚受怕,兄長也能吃得好,睡得好了。」
姚正梁像是沒有聽到她話語中的諷刺一樣。
只是語氣平和道,「定縣沒有駐兵,民兵也沒有抵禦力。」
「我在營里訓了些將士,會分批輪流值守定縣。」
「嗯?」
之前差點兒屠城,現在又要派人駐守。
這樣的轉變太快,姚十三有些猝不及防。
「我不是縣令,可沒有決策權,將軍還是和姜大人商議吧。」
按照她對姜興堯的了解,可不會答應一群差點兒屠城的人來駐守。
更不會和曾經以定縣百姓性命為籌碼,為自己謀取利益的人為伍。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禮,「將軍先忙著,民女先行。」
姚正梁側身,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眸光微閃。
好像那個已經多年沒有入他夢中的人,再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背負在身後的手慢慢握成拳。
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有些事兒該清算了。
不知孟老將軍再次見到他的時候,會是一副什麼樣的表情。
他的眸子漸漸變得悠遠。
碼頭上的木箱子一箱箱地抬向不遠處的馬車上。
「將軍都搬完了。」
姚正梁收回視線,聲線也低了些,「走。」
*
姚十三風塵僕僕地到家,庭院裡靜悄悄的,也打掃得一塵不染。
現在算時間,孩子還沒下學,大人都在外頭忙碌著。
現在在家裡的人,應該只有小胖喜和奶娘。
她放緩了腳步,輕輕走向小胖喜和奶娘的房間。
小胖喜活潑愛笑,隔老遠就聽到他咯咯咯的笑聲,聽得人不自覺就能嘴角上揚。
現在這麼安靜,恐怕是在睡覺。
在外面的時候,還不覺得思念有多重,現在離孩子的房間越近,反而越覺得想見孩子的心恨不得一口氣就飛到他的面前。
走過轉角,一些聽得不太真切的聲音傳了出來。
越走近,聲音越清晰。
姚十三的手抖了起來,分明就是男女歡好的聲音!
她快步走向寢臥,令人作嘔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
她猛地推開門,門卻被什麼東西抵著,發出一聲碰撞聲。
隨後「咚」的一聲,小胖喜發出尖銳的哭喊聲!
「胖喜!」姚十三的心底一緊!
擠了個門縫出來,才發現抵著門的竟然是胖喜的小床!
而胖喜此刻躺在地上哇哇大哭。
奶娘慶娘這時候才衣衫不整地從內室跑了出來!
她看到突然回來的姚十三臉色都嚇白了。
「姚、姚娘子,胖喜本來都睡著了,我、我不知道他醒了……」
姚十三強忍著眼淚哄孩子,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的臉頰。
「我何時苛待過你!我何時拖欠過月錢!你就是對胖喜的!」
「你怎麼打人!」慶娘的丈夫穿戴整齊沖了出來。
慶娘連忙攔住丈夫,「你怎麼要孩子的搖籃擋門!」
「要不是她推門,這孩子能摔下來嗎。」
姚十三認識慶娘這麼久,她一直以為她是個溫柔可靠的人。
「你們當著我孩子做這麼噁心的事,現在還反過來說是我的過錯?」
「你們給我滾!」
姚十三一手抱著小胖喜,一手抄起小几上的花瓶就朝著兩人砸去!
慶娘自知理虧,捏著衣襟就拉著丈夫往外走。
姚十三抱著胖喜哭得差點兒喘不過氣來。
她以為帶著孩子逃離,努力賺錢就已經擺脫上一世的局面。
這些遠遠還不夠,小胖喜從小就奶娘帶著,每每她忙完回來小胖喜就已經睡著了。
和她親力親為陪伴長大的姐姐芙兒不同,小胖喜就顯得安靜乖巧得多。
幾乎不需要人操心,她也過分放心地忙碌自己的事兒。
小胖喜已經八個多月,牙齒長了四個,每日都咿咿呀呀的。
他在阿娘的安撫下漸漸安靜了下來。
使用還不靈活的小手揪住阿娘的衣襟往上拱了拱。
似乎在說,阿娘不要傷心了,小胖喜已經不哭了。
雙兒和魏尋回來的時候,雙兒先是一喜,「姐姐!」
隨後看到姐姐滿眼通紅的樣子,滿眼的擔憂,「姐姐,你怎麼了。」
姚十三抱著已經睡著的小胖喜,一想到剛回來發生的那一幕,就氣得手抖。
「他們現在人呢!」雙兒又急又氣!
姚十三搖搖頭,「慶娘以前說過,她丈夫喜歡喝酒打人,我怕他傷害胖喜,就先將他們趕走了。」
魏尋也抿緊了唇,「先趕走是對的。」
「姚娘子的工錢豐厚,慶娘也跟了這麼久,她捨不得這份工,他們還會回來的。」
「他們還敢回來!」雙兒柳眉倒豎。
「看我不打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