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晦氣玩意兒


  孟家糧行擇吉日開張。

  沒有鞭炮齊鳴,沒有賓客盈門,一切從簡。

  可這糧行開在京中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依舊引來了不少目光。

  周菀青一身家常便服,帶著賀禮親自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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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拉著孟時嵐的手,看著眼前這間窗明几淨,米香四溢的鋪子,眼中滿是感慨。

  從前那個沉默寡言的姜娘子,如今竟是這般模樣。

  「我真沒想到,這鋪子這麼快就開起來了。」

  孟時嵐淺淺一笑,眉眼間是從容與淡定。

  「人生短暫,自然要敢想敢幹。」

  「況且,我如今不止是想給芙兒一個安穩地的日子,還想她日後過得也鬆快些。」

  周菀青點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雙兒卻一臉氣憤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姐姐!」

  她走到孟時嵐跟前,壓低了聲音,可語氣里的火氣卻怎麼也壓不住。

  「隔壁那家豐德糧行,太不是東西了!」

  孟時嵐抬眸,「怎麼了?」

  「他們降價了!」

  雙兒氣得跺腳,「咱們的米定價已經比市面低了,他們倒好,直接比咱們還低!」

  「好多原本要進咱們鋪子的客人,一聽那邊的價,都跑過去了!」

  周菀青聞言,也蹙起了眉頭。

  「開門做生意,哪有這樣搶的?」

  孟時嵐卻不見半分急色,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由他們去。」

  雙兒急了,「姐姐,這可是咱們開張第一日!頭彩都被人搶了,多晦氣!」

  孟時嵐放下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帶著洞悉一切的睿智。

  「雙兒,你記住,糧食是民生之本,利薄如紙,靠的是細水長流。」

  「他降一文,便是虧一文。這般自斷臂膀的買賣,你覺得他能撐多久?」

  「我們,只需等著看戲便好。」

  雙兒怔了怔,心裡的火氣頓時被這盆冷水澆熄了大半。

  她話音剛落,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頂精緻的軟轎停在鋪前,丫鬟掀開帘子,扶出一位身著藕荷色衣裙的女子。

  她面容清麗,只是那雙眼睛裡,總帶著若有若無的陰鬱。

  見到她,雙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宋積雲卻仿佛沒看見她眼中的敵意,徑直走到孟時嵐面前,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孟家姐姐,聽聞你的糧行開張,妹妹特來道賀,給姐姐捧場。」

  她說著,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語氣裡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輕蔑。

  「姐姐真是好本事,竟連這等民生買賣也做得有聲有色。」

  孟時嵐回以一笑,雲淡風輕。

  「比不得宋妹妹,有閒情逸緻,到處閒逛。」

  宋積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很快恢復如常,指著鋪里最好的一袋米。

  「早就聽聞姐姐這裡的糯香米是貢品級別,今日定要買些回去嘗嘗。」

  雙兒立刻上前一步,擋在米袋前,硬邦邦地開口。

  「不巧,這米,賣完了。」

  宋積雲的目光冷了下來,直直地射向孟時嵐。

  「哦?孟姐姐就是這麼做生意的?」

  「開門迎客,竟還有把客人往外趕的道理?」

  孟時嵐抬手,輕輕拍了拍雙兒的肩膀,示意她退下。

  她看向宋積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雙兒不懂事,宋妹妹莫怪。」

  「既然宋妹妹賞光,這米,自然是要賣的。」

  「來人,給宋小姐包上最好的糯香米。」

  她心裡清楚得很,宋積雲恨她入骨,又怎會真的好心來道賀?

  這不過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可這送上門來的機會,她又怎會錯過。

  引蛇出洞,引的,可不止一條蛇。

  雙兒雖心有不甘,卻還是聽話地去裝米。

  宋積雲得意地瞥了她們一眼,付了銀子,帶著米揚長而去。

  雙兒氣得跺了跺腳,開張不僅被人惡意搶了生意。

  還有這麼一個晦氣玩意兒上門!

  「姐姐,宋積雲什麼時候這麼好心過。」

  孟時嵐不疾不徐地撥了撥算盤。

  「人家拿著銀子上門捧場,為什麼不賣。」

  說著她抬頭看向還氣鼓鼓的雙兒。

  「明兒你就留在珠寶樓,這兒我能應付。」

  小丫頭氣性大,明兒宋積雲鬧上門,她怕是要氣炸。

  翌日清晨。

  糧行剛開門,一道尖利的聲音便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你們這黑心的店家!賣的米有問題!吃壞了我家小姐!」

  一個丫鬟叉著腰站站在糧行的門口,一臉怒容。

  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個家丁,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

  周圍的百姓瞬間被吸引過來,圍在了糧行門口,指指點點。

  糧行的孫掌柜是才從珠寶樓那邊提拔過來的。

  他處理這樣的事兒已經得心應手。

  「這位姑娘有什麼話進來說。」

  說著,他轉頭又讓夥計準備上茶。

  那丫鬟看了孫掌柜一眼,「進去?進去作甚,想封口嗎!」

  孫掌柜見她軟硬不吃,就這是來專門找茬了。

  他的臉色冷了下來,「你說我家的米有問題?」

  「姑娘,人吃五穀雜糧啊,你家小姐昨日莫非只吃了我家的米,沒有吃菜嗎。」

  「我家小姐昨兒白日裡還好好的。」

  「晚上的魚絲粥就是你家的糯香米燉的,當晚便腹痛如絞,折騰了一夜!」

  那丫鬟梗著脖子,大聲嚷道。

  「你們這米,定是摻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孫掌柜慢慢揚起了下巴,「既然姑娘這般篤定,那就報官吧。」

  丫鬟,「我知道你們糧行背靠鎮國公府,不怕見官。」

  周圍圍觀的百姓的議論聲大了些。

  鎮國公府可是超一品,莫說是普通百姓,就是尋常官員也不會得罪。

  一輛馬車在人群後緩緩停了下來。

  「依你所言,想要如何。」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人群自動散開。

  孟時嵐緩緩踱步到那丫鬟面前,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見官,我們是官官相護,不見官,我們就是草菅人命,好話歹話都是你說了。」

  「日後,這滿街的鋪子都不用開門了,空口白牙,你說是我鋪子米有問題,就是我鋪子米有問題。」

  丫鬟的眼神躲閃了一瞬,「我家小姐平白遭罪,你們鋪子就是脫不了干係。」

  她兀自笑了,不急不躁。

  倏地目光冷了下來,如同結了一層薄冰。

  「沒有證據,受害者反而不敢見官。」

  「是不是因為你家小姐知了我朝律法,誣告者徒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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