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凡院遇「高人」
迷路了嗎？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像山間的微風。
可落入三位天驕耳中，卻不亞於大道神音，當頭棒喝。
迷路？
何止是迷路。
在追尋大道的路上，他們誰不是迷途的羔羊。
前輩這是在點化他們。
劍無雙心神劇震，那句問話，像一柄無形的利劍，瞬間刺破了他堅如磐石的劍心壁壘，直指他修行路上的所有迷茫與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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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塵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額頭上瞬間滲出冷汗。
前輩在問我，是否在丹道之路上迷失了本心，只知追逐神藥，卻忘了丹道的根本。
凌飛羽的嬌軀微微一顫，空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是啊，她苦苦追尋生命本源，卻從未想過，自己是否已經在這條路上走得太遠，迷失了方向。
前輩一言，竟是勘破了他們三人的道心癥結。
恐怖。
實在是太恐怖了。
林陌看著門口呆若木雞的三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幾個人怎麼回事，問句話而已，怎麼跟見了鬼一樣。
他撓了撓頭，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
「外面站著多累啊，要不……進來坐坐？」
「菜剛做好，還沒來得及吃，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們胃口。」
他只是出於山里人淳樸的好客。
然而這番話，在三位天驕聽來，卻是無上的恩賜。
進來坐坐？
這是……允許他們踏入這片大道神域了？
還能品嘗前輩親手做的飯菜？
那盤子裡冒著香氣的，可是太古龍鯉啊。
那燒火的柴，可是悟道茶樹啊。
用悟道茶樹燒火，烹飪太古龍鯉，這是何等逆天的機緣。
三人激動得渾身發抖，幾乎要喜極而泣。
「多謝前輩！」
丹塵第一個反應過來，深深一揖，聲音都帶著顫抖。
「晚輩丹塵，冒昧打擾，還請前輩恕罪。」
劍無雙與凌飛羽也連忙躬身行禮。
「晚輩劍無雙。」
「晚輩凌飛羽。」
「拜見前輩！」
他們的姿態，恭敬到了極點，仿佛在朝拜心中至高無上的神明。
林陌被這陣仗搞得一愣一愣的。
前輩？
叫我？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麻衣，又看了看這幾個穿著華麗古裝的年輕人。
可能是某種山裡的禮節吧。
他也沒多想，笑著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別客氣，都進來吧，隨便看看，別拘束。」
說完，他便轉身走向院子角落的菜地。
「你們先坐，我給菜澆點水，馬上就好。」
他隨手提起了菜地旁那個掉了漆的木桶。
木桶有些破舊，邊緣甚至還有幾道裂紋。
林陌提著桶，走到院子中央那個小小的池塘邊。
然而，就在他提起木桶的那一刻。
三位天驕的視線，徹底凝固了。
在他們的神念感知中，那哪裡是一個普通的池塘。
那分明是一汪濃縮到極致的生命之泉。
泉水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粘稠得如同瓊漿，每一滴水中，都仿佛有一個個世界在生滅，無窮無盡的生命道則在其中沉浮、交織。
僅僅是看上一眼，他們就感覺自己的壽元都在瘋狂暴漲。
而前輩手中那個破舊的木桶……
當木桶沉入池塘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大道威壓轟然降臨。
那小小的木桶內部，仿佛自成一方宇宙，輕易地就將那足以壓塌萬古的生命泉水，舀了上來。
「道……道器！」
丹塵失聲驚呼，臉色煞白。
能承載生命本源的器物，除了傳說中的無上道器，還能是什麼。
林陌卻完全沒感覺。
他只覺得今天這池塘水好像比平時重了點，提起來稍微有些費勁。
他提著滿滿一桶水，晃晃悠悠地走回菜地。
菜地里，幾顆青菜長得綠油油的，上面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但在劍無雙三人眼中，那哪裡是青菜。
每一片菜葉，都流轉著先天的道紋。
每一根根莖，都紮根在虛空深處，汲取著混沌的氣息。
這……這分明是傳說中的先天靈根。
任何一株拿出去，都足以讓仙帝瘋狂，掀起血雨腥風。
而在這裡，竟然被當成普通的青菜，種了一整片。
下一秒。
林陌手臂一揚，木桶傾斜。
嘩啦——
金色的生命泉水，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弧，被他毫不在意地潑灑出去。
澆灌在那幾株「青菜」之上。
那一瞬間。
時間仿佛靜止了。
空間也仿佛凝固了。
三位天驕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看到前輩隨手一潑，潑出去的不是水。
是生命。
是宇宙初開時，最本源的生命大道。
每一滴水珠，都在他們眼前無限放大，演化出草木生長、萬物復甦、星辰誕生、世界演替的無上異象。
那股磅礴到無法想像的生機，如同海嘯一般，瞬間將他們淹沒。
噗通！
噗通！
噗通！
沒有任何猶豫，三位在仙域地位尊崇，心高氣傲的頂級天驕，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他們的意識，被強行拉入了一片玄之又玄的頓悟之境。
劍無雙的眼前，他的劍不再冰冷，而是擁有了生命，一草一木，皆可為劍，劍中蘊含著無盡的生機。
丹塵的腦海中，無數早已失傳的上古丹方憑空浮現，他看到了丹道的終極，那便是創造生命。
凌飛羽更是渾身被柔和的仙光籠罩，她所追尋的生命本源，此刻就像一本攤開的書，任由她翻閱。
林陌澆完了水，把木桶往旁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一轉頭，就看到那三個剛進來的年輕人，整整齊齊地跪在他的菜地邊上，一個個雙目緊閉，表情莊嚴肅穆，身上還隱隱約約冒著些奇怪的光。
林陌徹底懵了。
他皺著眉，走到小雪身邊，壓低了聲音，滿臉無奈地指了指那三個人。
「你看。」
「又來了一群怪人。」
「他們這是幹嘛呢，是嫌我這菜地不夠寬敞，想在這兒磕頭拜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