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走的S級哨兵
蘇黎長吸一口氣，膝蓋處的疼痛刺骨，身為嚮導和貴族的原主從小便被哥哥嬌養，體力和耐力十分差。
她勉強扶著站起來，一點一點往第二層隔離門處移動。
跨過第二道隔離門，站在第三道門前。
門內如野獸一般的嘶吼聲折磨著蘇黎的耳朵。
她忍不住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努力克制住身體的顫抖，咬著牙。
至少，得活下來。
活下來才能找辦法回家。
抱著這個念頭，蘇黎抬頭，將臉對準了虹膜掃描的門禁。
「滴——」
「已檢測，身份為C級嚮導蘇黎。」
「是否確定開門？」
事到如此，她想跑也沒法跑。
一群瘋子哨兵！
蘇黎咬著牙，用力拉過放在門禁處裝滿麻醉氣體的瓶子。
「……確定。」
泛著銀光的金屬門，緩緩向兩邊分開。
「——！」
門剛一打開，一道黑影便快速向蘇黎所在的位置襲來。
蘇黎眼疾手快，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才勉強擰動麻醉劑的開關。
「呲——」
氣體噴了哨兵滿臉，哨兵的動作一頓，喉嚨中發出一聲厲叫。
起，起作用了！
看著倒頭摔在地上的哨兵，蘇黎鬆了一口氣。
這些氣體至少能夠控制住哨兵3到4個小時。
危機暫時解除，蘇黎冰冷的肢體緩緩回暖。
她齜著牙，忍著疼緩緩坐在地上。
眼前昏迷的哨兵，屬於狐狸的紅色尖耳已經從金髮中聳立，方才十分凶厲的豎瞳此刻蓋在薄薄的眼皮下方，臉上原本兇惡的表情逐漸平靜下來。
就算哨兵的額頭，嘴邊，乃至衣領，衣面上都沾滿了乾涸的血跡，也壓不下他面上的浮華穠麗。
蘇黎有一瞬間甚至理解了原主為什麼會對緋焰如此執著了。
他真的很漂亮。
漂亮到只能用狐狸精來形容他。
蘇黎的手指輕輕碰了碰紅色的尖耳，原本豎立的耳朵聳動了一下，又因為蘇黎的不斷揉動而垂下來，變成了飛機耳。
真的好軟。
有點讓人上癮。
見對方沒有清醒過來的意思，蘇黎的心跳漸漸平靜，膽子也大了起來。
她揉著緋焰的耳朵，揉了一會兒，停下來，將手拿開，微微傾下上身，往他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氣。
緋焰的耳朵徹底垂下來，蓋住了耳孔。
有點可愛。
欺負夠了徹底服軟的狐耳朵，蘇黎看了一眼門禁處的電子表。
已經過去了十幾分鐘，她也該幹活了。
幸福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蘇黎無奈，苦笑一下，將手搭在緋焰的額頭上。
她無法做到像原主那樣與哨兵大面積肌膚相貼來進行疏導。
蘇黎閉上眼，逼迫自己的精神力進入緋焰的精神海。
緋焰精神海的保護層並沒有阻攔她精神力進入的意思，反倒是主動撕開一個大口子，方便更多屬於她的精神力進入。
有些意外。
蘇黎的精神力順著大口子進入了緋焰的精神海。
緋焰的精神海原本是樹林，現在一片黑漆漆的，一隻三人大的紅狐狸蜷縮在精神海的角落裡，全身都被黑色頭髮絲一樣的線團纏繞。
黑色絲線似乎有生命力一樣，勒住紅狐狸已經有些異化成骨骼狀的四條腿，咽喉，還有面部。
絲線勒緊的地方，鮮紅色的血液正順著緩緩流淌。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進入了精神海，紅狐狸原本合著的眼睛睜開，壓抑著嗓音威脅著低吼出聲。
蘇黎的精神力嘗試拉動絲線，一股巧克力味兒隨著精神力傳達到蘇黎的大腦。
蘇黎忍不住，用精神力咬了絲線一大口。
別說，還挺好吃。
飢餓感愈發強烈，蘇黎忍不住大口大口吞咽起巧克力來。
細線仿佛遇到了天敵，主動撒開紅狐狸逃命，蘇黎意猶未盡地舔舔嘴。
紅狐狸搖晃著站起身，不顧身上仍在流血的傷口，跌跌撞撞地跑向蘇黎的精神力中。
而後縮小了身體，變成了毛絨玩具大小的形狀。
它用吻部磨蹭著蘇黎的精神力，整個身體像是貓貓一樣來回蹭過蘇黎。
精神力的刺激讓蘇黎全身一抖，猛地睜開了眼。
她大口大口呼吸著，有一股吃撐了想吐的感覺。
她居然成功給對方做了淨化！
要知道疏解只能降低狂化值，而要降低哨兵的異化值，只能是A級及以上的嚮導才能辦到！
看來她的精神力與原主的並不相同！
而且異化也沒有像預料的那樣增長太多。
大概是異化到了沒喝那半袋營養液水平的三分之一。
太好了，她似乎暫時不用擔心會被死狐狸殺掉了！
精神放鬆下來，手心突然有一種毛絨絨的觸感。
蘇黎扭頭，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緋焰的九條大尾巴紛紛冒了出來，尾巴掃動著她的手心，掃過她的胸前，甚至圈起她的腳踝，隱隱有向上的趨勢。
似乎是覺得不夠，緋焰將頭埋在她的頸窩，粗喘著。
「……好舒服……」
「……」
蘇黎一時無語，只覺得自己是被這狐狸精騷擾了。
她放在緋焰胸前的手臂用力往前一推。
咦——胸肌還挺Q彈！
不對，就算胸肌手感好也不能原諒她快要被他勒死的現狀。
這煩人的狐狸！
蘇黎毫不留情用異化的手指在緋焰的胸肌上不斷抓撓。
「嘶——」
「……蘇黎？」
伴隨著緋焰有些意外的喃喃，蘇黎突然被一陣大力向後推倒，後腦硬生生地磕在地上。
一陣頭暈目眩，蘇黎一瞬間想要暴起掐死緋焰這隻死狐狸。
救他幹嘛！累了！毀滅吧！
不知道蘇黎此刻因為自己的動作已經接近暴走，緋焰看看自己的雙手，不信邪地感受了一下精神海的狀況。
原本植物凋零的樹林重新長出了點嫩芽，原本縈繞在耳邊的嘈雜聲響也弱了不少。
緋焰看向躺在地面上擺爛的蘇黎，蜷縮了下手指。
這是蘇黎做的？
不！不可能！
蘇黎只是一個弱小的C級嚮導，疏導能力有限，能夠為他疏導降低狂化值已經很是吃力，何談淨化？
蘇黎，她是無法拉回已經些許異化的自己的！
可這裡也沒有其他人了。
難道說……
她用了別的方法？
比如……抑制劑？
看男人四處找尋什麼，蘇黎幾乎是瞬間便了悟了對方的心思，她暗地裡翻了個白眼，想要抽緋焰一巴掌的手蠢蠢欲動。
「對對對，我給你打了抑制劑。」
「……」
緋焰抿起嘴，看著蘇黎，不知什麼時候，他的精神體已經湊到了蘇黎跟前，用吻部拱著蘇黎的右手，甚至還伸出舌頭來舔舐她的手背。
這下，緋焰知道自己無可抵賴了。
想起艦隊出發前，蘇黎特意找他談話的內容，緋焰心中湧起一股火，讓他強行忽略了蘇黎的異常。
看著自己被抓破的衣服和帶有紅痕的胸膛，咬牙切齒。
「趁人之危！你果然不會放過我！」
「不就是想玩弄我的身體嗎？」
「行！等回到母艦，隨便你！」
「……」
怎麼？還英勇就義上了？
蘇黎再次無語。
這隻狐狸腦子是不是不太好？
她還什麼也沒說呢。
「誰要玩你了？」
蘇黎皺眉嫌棄道：「小狐狸一身的狐臭味，就和誰喜歡你似的。」
「你！」
誰有狐臭味！
他明明是最注重容貌的狐狸！
緋焰下意識抬起胳膊嗅了嗅。
他每天都會噴香水，怎麼可能有狐臭？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反應過來的緋焰有些氣急。
丟下一句「隨便你」緋焰走到隔離室門前，嘗試刷臉。
「滴滴——滴滴——」
「確認身份為第二軍團團長，緋焰。」
「屬於關押對象，不予開門。」
「噗嗤。」
仍然躺在地上的蘇黎忍不住嘲笑出聲。
緋焰臉上一紅，走了幾步，捏著蘇黎的衣領，一把提起她，惡狠狠地道：「笑什麼！快開門！」
蘇黎盯著他漂移的眼神和微微發紅的耳朵，再次笑出了聲。
……
打開最後一層隔離室的鐵門，看著原本乾淨的走廊到處都是噴射狀血跡，蘇黎的心情沉重起來。
緋焰蹲下身，試了試倒在鐵門前的哨兵們的鼻息。
無一例外都已經斷氣了。
走廊上的燈管「滋啦滋啦」著閃爍，整個走廊安靜到只有他們兩人清晰的腳步聲。
蘇黎看著散落在地上的肢體，感覺胃裡逐漸翻湧。
安全艙離得太遠，好在防禦性能不錯的控制室離得並不遠，他們快速奔跑，幾分鐘的功夫就到了最後一個拐彎處。
「嘶嘶」「嘶嘶」
蟲子煽動翅膀的動靜清晰起來。
麻煩來了！
足有成年男性拳頭大小的複眼牢牢盯著兩人，蟲子張開了它巨大的口器。
獵手盯住獵物，蘇黎的身體僵硬，口器馬上就要咬下她的頭顱時，三人高的大狐狸一腳將蟲子踹翻，衝著蟲子的頭噴了一口火焰。
一股皮肉烤焦的味道在走廊處瀰漫。
似乎只有這一隻蟲子，他們暫時安全了。
蘇黎扶著牆吐了兩口。
緋焰對她露出嫌棄的目光。
「嚮導就是嬌氣，上了這麼多次戰場，居然還是會被蟲子嚇到。」
「……」
她明明是第一次見到蟲子。
能有什麼心理素質？
蘇黎用衣袖擦了擦嘴，跟著緋焰繼續向前。
「嘶嘶……嘶嘶……」
原本一動不動的蟲子在咽氣之前突然高頻率煽動翅膀，緋焰的臉色一變，轉手將蘇黎推進臨近的控制室。
「關好門！別出來！」
蘇黎本能地知道，蟲群要來了。
門框的上方是三層防爆玻璃，能夠清晰地看到緋焰手中揮舞著火焰，大狐狸伸出鋒利的指甲，一一划破蟲族尖銳的外殼。
隨著戰鬥的繼續，原本降低的狂化度正逐漸上升。
83%，84%，85%……
在狂化程度到達87%的時候，蘇黎透過玻璃，對上了哨兵鮮紅色的豎瞳。
糟糕了！
緋焰，馬上就要再次進入狂化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