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高嶺之花拈油餅
莫清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冰珠子砸進滾燙油鍋，瞬間把小廚房裡所有的聲音和動作都炸沒了！
圓臉師妹和柳煙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連呼吸都屏住了，兩雙眼睛在我和莫師兄之間瘋狂掃射，那震驚都快化成實質了——天！莫師兄！那個冰雕玉砌，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師兄！居然主動開口問吃的？還是問一個外門弟子做的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餅？
而我，蘇小暖，腦子裡直接「嗡」一聲，徹底死機！
救命！系統你出來！這什麼地獄模式啊！
「此物……何名？」
「此物……何名？」
「此物……何名？」
四個字！簡簡單單四個字！在我耳朵里無限放大、扭曲、循環播放，每一個音節都精準地砸在我脆弱的社恐神經上，砸得我魂飛魄散！
啊啊啊！他在問我！莫清霄！早上剛被我當眾社死撒嬌（雖然是被迫的！）的對象！那個看我一眼就能凍死人的冰山師兄！他居然在問我餅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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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比剛才被圍觀試吃強烈百倍的羞恥熱浪，「轟」地一下直衝天靈蓋！我感覺自己像個燒到極限的水壺，頭頂「滋滋」冒煙，臉燙得能煎雞蛋！端著盤子的手抖成了帕金森，盤子邊緣「咔噠」一下磕在灶台上，那聲音在死寂里刺耳得讓我想原地消失！
「我……我……」喉嚨幹得像被砂紙搓過，擠出兩個破音就徹底啞火。腦子裡一片空白，啥「靈蔬雞蛋餅」？不存在的！全被鋪天蓋地的恐慌和羞恥擠沒了！
叫什麼？這不就是個餅嗎！難道要我說「蘇氏秘制黃金靈蔬蛋香酥脆餅」？尬死誰！救命！直接說「雞蛋餅」？太敷衍了吧！他會不會覺得我態度輕慢啊喂！系統你給的任務沒說要取名字啊！
內心的彈幕瘋狂刷屏，糊了滿屏。我死死盯著盤子裡那塊有點焦糊的餅角，仿佛那是我的救命稻草，根本不敢抬頭去看門口那道清冷得能凍傷人的身影。
「嗯？」莫清霄似乎等得不耐煩了，一個極輕的疑問音調飄過來。
完了完了完了！催命符來了！
「蛋餅！」我幾乎是閉著眼，用盡洪荒之力從嗓子眼裡擠出兩個含糊不清還帶著顫音的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說完就想咬舌自盡！
蛋餅？聽起來跟「笨蛋」的「蛋」似的！蠢爆了！他肯定覺得我是個傻子加笨蛋！
「蛋餅……」莫清霄低聲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是滿意還是嫌棄。然後，他往前邁了一小步。
嘶——
那股清冽帶著雪後松針冷香的氣息瞬間迫近！我感覺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蹦迪蹦出來了！
更讓我瞳孔地震的是，他那雙骨節分明、瑩白如玉、仿佛只該撫琴執劍的手，竟然徑直伸向了我盤子裡油汪汪、香噴噴的餅！
天！這畫面！高嶺之花拈油餅！反差要不要這麼大！
圓臉師妹和柳煙的眼珠子都快瞪脫眶了，嘴巴張得能塞雞蛋。
我眼睜睜看著那漂亮得不像話的手指，隨意地拈起一塊切得還算均勻的餅塊，動作漫不經心得像在摘花。然後，在我驚恐還有一絲絲詭異期待的目光注視下，送到了他那張薄唇邊，輕輕咬了一口。
時間，凝固了。
小廚房裡只剩下柴火的「噼啪」和我心臟「咚咚咚」的擂鼓聲。我死死盯著他那張完美側臉，試圖從那冰山臉上摳出一絲一毫的情緒來。
好吃？難吃？面無表情是幾個意思啊大佬！給個痛快行不行！
莫清霄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優雅得像在品鑑什麼稀世靈丹，臉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有那濃密的長睫垂下，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幾秒鐘！度秒如年！
「尚可。」他終於開口，聲音清冽依舊。
尚可！
這兩個字，像仙樂一樣在我腦子裡炸開！
不是「難吃」！不是「一般」！是「尚可」！
我的味覺保住了！任務獎勵穩了！莫清霄居然沒嫌棄！
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夾雜著微小雀躍湧上來，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一點點。臉上還是燙，但至少暫時活下來了？
然而，我這口氣還沒松到底，莫清霄的下一個動作，瞬間又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沒放下那塊只咬了一口的餅！目光一轉，銳利如冰錐，落在了我死死摳著盤子邊緣、指節發白的手上。
幹嘛？我的手有什麼好看的！
「靈力運轉……」他薄唇微啟，吐出四個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頓住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極快地掠過一絲疑惑？
靈力運轉？
我心頭猛地一緊！
糟了！是剛才完成任務，系統獎勵「靈火訣」掌控時漏了氣息？還是早上提升修為的波動沒壓住？他發現了？發現我體內的系統了？還是發現我這殼子裡換人了！
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那點可憐的雀躍，我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了。
莫清霄的目光在我臉上逡巡，銳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靈魂深處。就在我腿軟得快要站不住時，他卻收回了那洞穿一切的目光。
沒有追問，沒有解釋。
他只是極其自然地將手中那塊只咬了一口的餅塊，放回了我的盤子裡。
指尖，似乎又若有若無地擦過了盤沿？「……」我死死盯著盤子裡那塊被咬了一口的餅，上面仿佛還殘留著他清冽的唇息。再看看那張平靜無波，俊美如謫仙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嫌棄她做的餅難吃？還是某種她不懂的隱秘暗示？
他——清冷孤高、宛如雲端明月的內門大師兄莫清霄，竟會出現在這偏僻的外門小廚房，還吃了她做的餅？
莫清霄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舉動只是拂去一粒塵埃。他目光冷淡地掃過旁邊早已石化，大氣不敢喘的圓臉師妹趙圓圓和一臉驚疑的柳煙，只留下三個字，聲線清寒：「勤修不輟。」
白衣微動，他如來時般突兀，身影瞬間消失在廚房門口。
空氣里，只餘下一縷若有似無的松木冷香，以及三個幾乎魂飛天外的女弟子。
「呼——！」趙圓圓第一個癱軟下來，拍著胸口大口喘氣，圓臉上滿是後怕，「快嚇死我了！莫師兄怎麼會來這裡？他居然還吃了蘇師妹做的餅！」
柳煙也鬆了口氣，但看向蘇小暖的眼神卻複雜到了極點，帶著深深的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蘇師妹，」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瞥那盤餅，語氣微妙，「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端著那盤瞬間重若千鈞的餅，看著那塊被咬了一口的「尚可」罪證，簡直欲哭無淚。
深藏不露？我只想原地消失！莫師兄，您老人家吃就吃了，留一口算怎麼回事！這盤餅還怎麼處理？扔了？供起來！
就在我內心瘋狂咆哮時——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莫清霄】對宿主廚藝產生初步興趣（評價：尚可）！美食支線任務鏈強制開啟！請宿主再接再厲，提升廚藝水平，務必獲得更高評價！任務獎勵將大幅提升！」系統冰冷又帶著一絲亢奮的提示音在腦海炸響。
再接再厲？我眼前一黑。這日子，沒法過了！
那盤餅，尤其是被莫清霄咬過的那一塊，此刻在我手裡燙得像燒紅的烙鐵。
「蘇師妹？」趙圓圓小心翼翼，眼睛還黏在誘人的餅上，「這餅……你還吃嗎？」
「啊？哦……給你們吃吧！我飽了！」我如蒙大赦，飛快地把盤子塞給趙圓圓，活像丟掉什麼燙手山芋。開什麼玩笑，吃莫清霄咬過的餅？光是想想那間接的……她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
柳煙深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言，只取了一塊餅，拉著依依不捨的趙圓圓：「圓圓，走了，晚課要遲。」兩人迅速離開，留下蘇小暖一人靠著冰冷的灶台，長長吁出一口氣，渾身力氣都被抽乾。
社恐值，徹底清零！
「叮！【美食的初啼】任務結算完畢。獎勵『低階靈火訣·烹飪專精版』已融合。」系統音響起，一絲微弱的暖流纏繞指尖。我心念微動，灶膛里將熄的柴火「噗」地竄起，火苗穩定均勻，溫度恰到好處。
這是今天唯一的慰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