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

  子時的梆子聲，如同催命的符咒，早就響過了。「快到了…終於到了…」我喘著粗氣，肺管子火燒火燎。

  那扇散發著檀木氣息的厚重殿門，縫隙里竟幽幽透出一抹暖黃的燭光！

  師兄……還沒睡！

  最後一絲微弱的僥倖被這抹光徹底碾碎。我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抖得如同秋風中的枯葉，用盡全身力氣，才顫巍巍地曲起，在那冰冷的門板上，極其輕微地叩了兩下。

  叩、叩。

  聲音輕得像垂死蚊蚋的哀鳴。

  時間仿佛被凍結。

  「吱呀——」

  一聲輕響，如同驚雷炸在頭頂。門開了半扇。

  莫清霄站在那裡。依舊是那身不染塵埃的白衣，墨色的長髮未束，如瀑布般散落在肩頭，幾縷垂落在他那線條完美的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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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的月光勾勒著他無瑕的側臉，那雙白日裡如同寒潭深淵的眼眸，此刻染上了一絲被驚擾的慵懶倦意，但深處……那銳利如刀的探究，卻讓我瞬間如墜冰窟！

  「蘇師妹？」他開口，清冽的嗓音在萬籟俱寂的深夜，被揉進了一絲剛醒的低啞，「何事需深夜至此？」

  轟——！血液瞬間逆流，全部衝上頭頂！臉頰燙得仿佛要燃燒起來！喉嚨像是被一隻滾燙的鐵鉗死死扼住。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系統那猩紅刺目的倒計時，和「七級電擊！魂飛魄散！」幾個血淋淋的大字在瘋狂閃爍！冰涼黏膩的冷汗，爭先恐後地從每一個毛孔里鑽出來。

  「嗯？」他似乎察覺了我的極度異常，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竟向前踏了一小步！那股清冽如雪後松林，卻又帶著致命壓迫感的冷香，瞬間將我密不透風地包裹！他那微敞的領口下，一小片如玉的肌膚在月光下泛著微光，近在咫尺！

  不行了！再不說……灰飛煙滅就在下一秒！極致的死亡恐懼如同巨浪，徹底淹沒了搖搖欲墜的理智堤壩！

  我猛地閉上眼，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狠狠往前一推！整個人幾乎是踉蹌著撲進了他身前那片清冷的月光里！帶著急促喘息。毫無預兆地拂過他微涼的頸側皮膚，甚至……堪堪擦過他微微凸起的喉結！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周身那冰冷的氣息，似乎在這一瞬間……凝滯了！

  「師、師兄……」破碎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子，帶著哭腔般的絕望和瀕死的顫慄，「今、今晚的……月、月……月色……」

  心臟快要炸開！羞恥感如同海嘯滅頂！

  「月、月色……真……真美……」

  最後兩個字，輕飄飄，氣若遊絲，耗盡了我所有的生命和勇氣，狼狽地墜落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里。

  巨大的羞恥和恐懼攫住我！我像被沸水燙到的蝦，猛地弓身，手腳並用向後彈開！不敢看他臉上會是驚愕、冰冷，還是厭惡！逃！立刻！馬上！消失！

  忘了所有禮儀，轉身，腳步虛浮踉蹌，連滾帶爬地扎進黑暗！夜風如冰刀刮過滾燙的臉頰。

  狼狽衝出十幾步，眼看就要摔倒——

  「叮！任務完成！獎勵發放：《玄天劍法·殘篇》（地階下品）已存入系統空間。」冰冷的機械音烙印在識海。

  成功了！他竟然沒當場劈了我！這認知像驚雷劈進腦海，非但沒帶來慶幸，反如一瓢滾燙岩漿澆在沸騰的羞恥心上！

  「啊——！」壓抑到極致的哭腔尖叫劃破寂靜！我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冰冷泥地，雙手死死捂住滾燙滴血的臉。羞恥！億萬鋼針扎遍全身！

  我居然撲到冰清玉潔，高不可攀的莫師兄面前，對著他的脖子……喉結……吹熱氣……說了那種話！「月色真美……」像魔咒在腦海迴蕩，每個音節都燙在靈魂上！

  「完了……全完了……」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粗糙的地面。想像同門鄙夷嘲笑的目光，戒律堂長老冰冷的審視。社恐的本能只想原地消失。

  就在羞恥絕望淹沒一切，恨不得自絕經脈時——

  嗡！

  一股磅礴信息流，霸道無比地強行灌入識海！如決堤星河！無數玄奧劍訣文字，精妙運劍軌跡，蘊含天地至理的劍意圖譜……烙印般清晰呈現！《玄天劍法·殘篇》！地階下品！

  轟——！

  幾乎同時，一股精純澎湃的靈氣，如火山在丹田深處轟然爆發！遠比練氣三層時更霸道洶湧！它蠻橫衝刷脆弱經脈，撕裂壁壘！

  練氣三層巔峰！練氣四層！練氣四層中期！筋骨齊鳴！血液奔涌！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和輕盈感充斥全身！

  「呃……」我悶哼一聲，身體因力量衝擊微微痙攣。臉上羞憤紅暈未褪，身體卻煥發驚人活力。

  識海里，冰冷無情的系統聲再次幽幽響起，如同魔鬼低語：

  「叮！新任務預告：目標人物——莫清霄。任務地點：未知。任務內容：肢體接觸（程度：親密）。任務時限：2個月。任務失敗懲罰：九幽噬魂電擊（強度：九級）。任務成功獎勵：未知（品階：天階）。」

  轟隆！九天神雷劈在天靈蓋！

  肢體接觸？親密程度！九級電擊！天階獎勵？

  「不——！！！」悽厲變調的尖叫撕裂夜空！眼前徹底一黑，像被抽掉所有骨頭，軟軟癱倒在冰冷泥地上。

  昏迷前最後念頭：系統猩紅刺目的「親密」二字，和莫清霄那雙能凍結靈魂的冰冷眼眸。

  這該死的系統……是要逼我上絕路！往死里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