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敵襲惡戰
玄天宗的山門常年籠罩在氤氳靈氣之中，雲霧繚繞間，飛檐斗拱若隱若現，一派仙家氣象。但今日，這片寧靜被徹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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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自外山門傳來，仿佛有遠古巨獸正在撞門。護山大陣的光幕劇烈震顫，符文閃爍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敵襲！」
悽厲的示警聲劃破長空，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與兵刃交擊之聲。
內門深處，玄天殿的偏廳內，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孫厲一身月白勁裝，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他指尖摩挲著一枚古樸的尾戒——那是從灰影屍身取下的戰利品，此刻正微微發燙，仿佛在呼應著某種遙遠的邪惡氣息。
「來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對面的柳煙一襲青衣，身姿窈窕如柳，卻透著徹骨的寒意。她墨發如瀑，僅用一根玉簪束起，清麗的臉龐上沒什麼表情，唯有那雙眸子，亮得驚人，像是淬了寒冰的星辰。「比預想的要快。」
她的指尖縈繞著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白氣，觸及之處，空氣都泛起細微的冰晶。
話音未落，大地猛地一震！
仿佛有一座山嶽砸在了護山大陣上，外層光幕瞬間黯淡下去，數道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開來。一道血色身影，如同炮彈般衝破了層層阻礙，朝著玄天殿的方向狂奔而來。
那是血屠。
近丈高的身軀，每一塊肌肉都賁張著爆炸性的力量，皮膚呈現出浴血般的深紅，甚至能看到皮下青筋暴起，流淌著粘稠如岩漿的血煞之氣。他手中那柄「萬屠巨斧」足有門板大小，斧刃上銘刻著無數扭曲的臉，仿佛有萬千冤魂在嘶吼。
「轟隆！」
巨斧橫掃，一座數丈高的石獅被輕易劈成兩半，碎石飛濺中，幾名試圖攔截的弟子瞬間被血色罡風絞成肉泥，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孫厲！柳煙！出來受死！」
血屠的聲音如同破鑼，混雜著暴戾的煞氣，震得人耳膜生疼。他的目標明確，無視了周圍的一切，如同一輛失控的血色戰車，徑直衝向玄天殿的核心區域。
而在他身後的陰影里，一道飄忽不定的身影如影隨形。
那身影瘦高，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臉上戴著一張詭異的面具。面具上的表情不斷變幻，時而狂笑，時而悲泣，時而猙獰，仿佛有生命般。正是鬼面。
他所過之處，陰影似乎都變得更加濃郁。幾名弟子明明站在陽光下，卻突然慘叫著捂住頭顱，眼神變得渙散瘋狂，轉而揮劍砍向身邊的同門。更有甚者，身體迅速乾癟下去，皮膚呈現出詭異的青黑色，仿佛被無形的毒素瞬間抽空了生機。
「嘻嘻……捉迷藏開始了呢……」
鬼面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孩童般的戲謔，卻讓人不寒而慄。他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搜尋著目標的蹤跡，同時不斷播撒著恐懼與混亂。
玄天殿主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莫清霄端坐於首位的蒲團上，一襲玄色長袍，襯得他面容愈發蒼白。他的臉色不是健康的白，而是一種近乎灰敗的色調，嘴唇乾裂，偶爾有一絲淡金色的血液從嘴角溢出，滴落在衣襟上，如同雪地里綻開的梅花，悽美而絕望。
他的雙眼半開半闔，瞳孔深處，原本璀璨如星辰的金芒此刻卻布滿了細密的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主上……」雷罡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外圍防線已破，血屠和鬼面……殺進來了！」
莫清霄緩緩抬手，制止了他的話。他的動作很慢，仿佛每動一下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啟動九霄伏魔大陣……讓孫厲和柳煙……放手去做。」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只是那平靜之下，掩藏著怎樣的痛苦與決絕，唯有他自己知曉。
「是！」雷罡重重叩首，轉身大步離去。
隨著雷罡的命令，整個玄天宗仿佛活了過來。地面上，無數古老的符文亮起，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金色陣圖，緩緩升空。玄天殿上空，雲層翻湧，雷霆隱現，萬千道蘊含著淨化與毀滅之力的光柱垂落而下，將整個核心區域籠罩其中。
「嗡——」
大陣啟動的瞬間，血屠前進的腳步猛地一滯，血煞之氣被金光壓制，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他怒吼一聲，巨斧上血色暴漲，硬生生劈開一道光柱，繼續狂奔。
而鬼面釋放的毒霧與精神衝擊，在清靈玄光的淨化下，威力也大打折扣。
「有點意思……」鬼面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莫清霄都快死了，還能撐起這麼強的陣法？」
他身形一晃，沒入一道陰影中，消失不見。
「他來了。」
孫厲站在一處閣樓的窗邊，透過陣法光幕，清晰地看到了那道橫衝直撞的血色身影。他眼中光芒一閃，迅速在腦海中勾勒出血屠的行進路線。
「庚金裂空陣準備好了嗎？」他側頭問身邊的柳煙。
柳煙點頭，指尖輕點，一道寒氣沒入地面的符文節點。「隨時可以啟動。但他的力量太強，最多只能困住他片刻。」
「足夠了。」孫厲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們的目標不是硬拼，是找到他的破綻。」
他看向柳煙，目光在她清麗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大戰在即，她的冷靜讓他心安。
「小心鬼面。」孫厲叮囑道，「他的精神攻擊很詭異。」
柳煙抬眸看他，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你也是。血屠雖狂，但鬼面才是最危險的。」
話音剛落，一股陰冷的氣息突然從背後襲來！
孫厲反應極快，幾乎在氣息出現的瞬間便側身避開。一道黑影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嘻嘻……找到你了。」
鬼面出現在孫厲剛才站立的位置，面具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骨刃，閃爍著幽綠的毒光。
幾乎在鬼面現身的同時，柳煙動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飄忽，瞬間出現在鬼面身後，指尖寒芒暴漲，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寒氣射向鬼面後心。
「呵。」
鬼面仿佛背後長了眼睛，身形一晃，再次沒入陰影中，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被寒氣凍結成冰雕，碎裂開來。
「反應真快。」鬼面的聲音在四面八方響起，帶著戲謔，「小美人，不如陪我玩玩？」
「聒噪。」
柳煙冷哼一聲，周身寒氣大盛，「玄冥冰域」瞬間展開。以她為中心，方圓數十丈內溫度驟降，地面凝結出厚厚的冰層，連空氣都仿佛要被凍結。
冰域之內，所有的陰影都被冰晶覆蓋，變得凝滯起來。鬼面的陰影跳躍受到了極大的限制，身形出現的頻率明顯降低。
「有點本事。」鬼面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凝重。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驚天怒吼。
血屠終於衝到了閣樓附近，他顯然被剛才的動靜吸引，巨斧朝著閣樓狠狠劈來！
「孫厲！受死！」
金色的斧芒撕裂空氣，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斬向孫厲所在的位置。
「就是現在！」
孫厲眼中精光一閃，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一枚傳訊符。
「庚金裂空陣，起！」
早已布置好的陣法瞬間被激活，地面上的符文爆發出刺眼的金光。無數道鋒利無匹的金色劍氣從虛空中湧出，如同暴雨般射向血屠，將他周身籠罩。
「鐺鐺鐺！」
血屠怒吼著揮舞巨斧格擋，劍氣斬在斧刃和他的皮膚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濺起無數火花。他的皮膚雖然堅韌，但在庚金劍氣的切割下，也出現了一道道細密的傷口，鮮血滲出，卻又瞬間被體內的血煞之氣蒸發。
「給我破！」
血屠狂暴的氣息再次攀升，身上的傷口越多，他的力量反而越強。他猛地一斧劈出，血色罡風與金色劍氣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巨響，庚金裂空陣的光幕劇烈震顫，出現了一道道裂痕。
「果然厲害。」孫厲暗道。他知道這陣法困不了血屠太久，必須儘快找到機會。
「血屠！你就是個蠢貨！」孫厲突然開口，聲音通過陣法放大，清晰地傳入血屠耳中，「你以為枯骨林首領真的看重你？灰影已經死了，你不過是他派來送死的棋子！」
「你說什麼？！」血屠果然被激怒，怒吼著看向孫厲，眼神中充滿了暴戾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說你是蠢貨！」孫厲冷笑，「枯骨林的血快流幹了吧？連灰影這種王牌都捨得犧牲，你覺得你還有活著回去的可能？」
「找死！」
血屠徹底被激怒，不顧一切地朝著孫厲的方向猛衝，試圖突破庚金裂空陣的束縛。他的攻擊變得更加狂暴，卻也更加雜亂無章。
「就是這個破綻！」
孫厲眼中光芒大盛，雙手快速結印。他沒有攻擊血屠，而是將精神力與九霄伏魔大陣連接在一起，瞬間發動了他領悟的特殊能力——靈噬。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孫厲為中心擴散開來，瞬間籠罩了血屠和正在與柳煙纏鬥的鬼面。
血屠正狂暴地衝擊著陣法，突然感覺體內的血煞之氣猛地一滯，與周圍天地靈氣的聯繫仿佛被瞬間切斷。他的動作出現了一絲極其短暫的僵硬。
而鬼面，正準備施展一項大範圍的精神詛咒，卻突然感覺精神力運轉不暢，與陰影的連結也出現了瞬間的卡頓。
就是這一剎那的停頓！
柳煙抓住了機會！
她一直緊盯著鬼面，等待的就是這個瞬間。在鬼面精神力卡頓的剎那，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真身所在的位置——那是一處被冰晶覆蓋、卻依舊散發著濃郁陰邪氣息的陰影角落。
「玄冥歸寂！」
柳煙低喝一聲，將全身的力量凝聚於指尖。一點深邃到極致的幽藍寒芒在她指尖亮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她的指尖隔空一點，那道幽藍寒芒瞬間跨越空間，沒入那處陰影之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極致的冰冷。
那片陰影連同其中的鬼面，瞬間被凍結成一塊人形的幽藍冰晶。冰晶內部，鬼面臉上的面具凝固在一個驚恐的表情，他的生機與神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寒毒侵蝕、湮滅。
秒殺！
解決了鬼面，柳煙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轉向了血屠。
此時的血屠，正因為靈噬的效果和鬼面的突然死亡而陷入短暫的混亂。柳煙抓住這個機會，強行逆轉體內寒氣，三根凝聚了她畢生寒毒的「冰魄碎魂針」脫手而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射向血屠。
血屠怒吼著揮舞巨斧格擋，擊碎了兩根冰針，但第三根卻精準地沒入了他右肩的傷口之中。
「呃啊！」
血屠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那根冰針入體即爆，恐怖的寒毒瞬間蔓延開來，凍結了他的血肉經脈，甚至直衝他的神魂。
他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半邊身體都被幽藍的冰霜覆蓋，氣息暴跌。雖然還沒死，但戰力已經十去七八。
「結束了。」孫厲走上前，看著被冰封的血屠，鬆了口氣。
柳煙站在他身邊，微微喘息，臉色有些蒼白。連續施展大招，對她的消耗也很大。
孫厲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扶她一把，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只是說道：「沒事吧？」
柳煙搖搖頭，目光卻投向了玄天殿主殿的方向，眼中帶著一絲擔憂。「我們去看看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