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孽龍之根
「道長他說…『陰陽相濟，雙生共鳴，缺一不可。尋其主，護其魂，待機緣至，雙器合璧，或可…窺得一線生機，斬斷那孽龍之根，尋回失落之珠…』道長說完這些，便…便仙逝了。」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他最後還說…『告訴念之…和清逸…路…要他們自己走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銀杏樹下。
路，真的要他們自己走了。
而第一步，便是這對被命運綁在一起的「鑰匙」，如何真正攜手同行。
「顧清逸！顧清逸！你這孩子，還讓我回屋！你膽子可真肥了！念之是不是跟你在一塊兒呢？哎喲喂，這大晚上的杵在風口裡幹嘛？你們這老少三人開什麼秘密會議呢？」
她一眼兒子，目光隨即直接落在蘇念之身上，臉上的陰陽怪氣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取代，眼睛「唰」地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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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念之！怎麼眼睛紅了？！誰欺負你了！是不是清逸那小子？」林桂鈺完全無視了兒子背鍋的表情和劉伯欲言又止的神色，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蘇念之面前。
「好孩子！可算又見到你了！瞧瞧這小臉，怎麼還這麼蒼白啊？是不是清逸這小子沒照顧好你？還是外頭風太大了？快快快，回家去，廚房剛燉了上好的燕窩，給你暖暖身子補一補！」
林桂鈺的熱情像一團溫暖的火焰，完全無視了在一旁發呆大氣都不敢喘的二人。她拉著蘇念之的手就不肯放，力氣大得讓蘇念之一時都無法掙脫，只能有些無措地看向顧清逸。
顧清逸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媽，我們正和劉伯談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再重要的事能有身體重要嘛！？哎喲，我這個傻兒子！」林桂鈺立刻打斷兒子，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看看念之，手都冰涼的！你這男朋友當的，破案子抓壞人是一把好手，照顧人怎麼就這麼粗心！」
她轉頭對著蘇念之，語氣瞬間又柔了八度，帶著點哄孩子的味道：「念之啊，別理他們爺倆兒，跟阿姨走。原來蘇三青道長，是你的師父啊！你和你師傅救了我們顧家兩次，簡直是我們家天大的恩人！你還是他的傳人，哎呀，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提到蘇三青，林桂鈺的聲音也低沉了一瞬，帶著真摯的惋惜和敬意，但很快又振作起來，「現在你來了，就跟回自己家一樣！千萬別客氣！」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著蘇念之就要往住宅方向走。就在她緊握住蘇念之的手時，蘇念之手鐲慢慢的變得灼熱起來。
林桂鈺對此毫無所覺，她只覺得握著『兒媳婦』的手，看著她帶著顧家兒媳家傳玉鐲，心裡更是欣喜。這姑娘身上有種讓她打心眼裡親近的感覺，仿佛冥冥中就該是一家人似的，而且她越看蘇念之越滿意，恨不得立刻就把人拉回屋裡去噓寒問暖。
「媽，」顧清逸的聲音沉穩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我們和劉伯談的，就是關於蘇道長，還有…關於這塊地的事。」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深邃地看向自己的母親，「非常重要。我們需要知道更多。您…或許也知道些什麼？」
林桂鈺拉著蘇念之的腳步頓住了。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一些，回頭看向兒子，又看看神情凝重的劉伯，最後目光落在蘇念之身上，那眼神里有疼愛，有憐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夜風吹過，銀杏葉沙沙作響。林桂鈺沉默了幾秒，方才那股子風風火火的勁兒沉澱了下來。
「唉……我就知道，該來的總會來。蘇道長的徒弟，怎麼會平白無故地出現呢？」她抬起頭，目光掃過蘇念之，最後定格在顧清逸臉上，語氣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清逸，念之…進屋說吧。有些事，也該讓你們知道了。這顧家的擔子，這地下的東西…憋了這麼多年，是時候說出來了。」
她拉著蘇念之，轉身朝燈火通明的主宅走去，背影在夜色中顯得異常堅定。
顧清逸和蘇念之對視一眼，誰都沒想到林桂鈺是這種反應，無疑證實了顧清逸的猜測……
主宅溫暖的燈光碟機散了庭院的寒意，但室內的氣氛卻比夜風更顯凝重。林桂鈺拉著蘇念之在柔軟的中式沙發坐下，自己則坐在她身邊。
傭人端上了溫熱的燕窩羹，可林桂鈺沒有動，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在整理塵封已久的記憶。
「念之，」她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少了平日的跳脫，多了一份屬於顧家女主人的沉穩，「你師父蘇三青道長，是我們顧家的大恩人，也是我們最大的債主。這份情，顧家上下，永世不忘。」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顧清逸：「清逸，你猜得對。顧家的根，就扎在這片銀杏林下。或者說，顧家存在的意義，很大一部分，就是為了守著這地下的東西。」
「媽，這地下到底是什麼？」顧清逸身體微微前傾，刑警的敏銳讓他捕捉到母親話語中的話裡有話，「道長說的『孽龍之根』？還有『失落之珠』？」
林桂鈺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是，也不是。道長的話，玄之又玄，但指向的，就是地下的核心。顧家祖訓，口口相傳，只傳家主和……主母。」她看了劉伯一眼，「劉伯是老爺子最信任的人，當年老爺子走得急，很多事，他也知道一部分。」
劉伯微微躬身：「夫人言重了，只是略知皮毛一二。」
「顧家發跡於前朝，並非靠經商或科舉，而是因為……一場『交易』。聽聞祖上不知從何處得了一件異寶，據說是鎮壓地脈邪氣，還能聚攏四方財氣，名為『鎮龍珠』。也是憑藉此寶，顧家才得以在這片看似尋常的土地上紮下根基，家業逐漸興旺。」
「鎮龍珠？」蘇念之輕聲重複，她手腕上的玉鐲似乎又微微熱了一下，像是在呼應這個名字。
「對。但福禍相依。」林桂鈺的眼神變得幽深，「這『鎮龍珠』鎮壓的，並非普通地脈邪氣，而是一條被上古高人斬斷、卻未徹底消亡的『孽龍』的怨戾之氣！那怨氣深重，凝而不散，在地下形成了一處兇險的『孽龍之根』。顧家先祖得到的，不僅是『鎮龍珠』，還有守護它，防止孽龍怨氣反噬人間的責任。」
「孽龍之根……」顧清逸眉頭緊鎖，這完全超出了他以往所有案件的認知範疇，那…蘇念之師父的遺言，「那『失落之珠』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