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道心為火！雷霸天廢錘重鑄，萬千鐵匠來朝聖
姬玄女兒們引發的異象，如同一道創世神雷，狠狠劈在了雷霸天的心頭，徹底點燃了他枯寂千年的道心。
他死死盯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曾握錘億萬次的手，又看看那兩個粉雕玉琢、氣息卻古老浩瀚得不像話的女娃。最後，目光落在了身旁那柄通體赤金、煞氣沖霄的【鎮岳神錘】之上。這柄錘，曾是他的一切榮耀，此刻在他眼中，卻像是一個恥辱的烙印。
「師尊？」一名心腹弟子察覺到雷霸天氣息的劇烈波動，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小心翼翼地開口，「您……沒事吧？」
雷霸天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緩緩撫摸著鎮岳神錘的錘柄。那上面，每一道紋路都銘刻著他千年的榮耀，也記錄著他千年的殺伐。他仿佛能聽到神錘內部，器靈在歡快地嗡鳴，因為它感受到了主人的觸摸。
「好錘。」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陪了我一千三百二十六年，飲過三尊神王血，碎過九件同階神王器……好錘啊……」
周圍的弟子們都鬆了口氣，以為師尊只是在感慨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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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雷霸天眼中的溫情與懷念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決絕到瘋狂的暴烈！
「可惜，跟錯了主子，也走錯了路！」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姬無道讓他用最珍貴的材料，打造只追求威壓與霸道的「儀仗之兵」；他提出的「萬物有靈，鍛亦有道」的理念，被姬無道斥為「旁門左道，不務正業」……千年了，他名為神國第一神匠，實則不過是姬無道流水線上最高級的一個工匠頭子！
話音未落，他猛地抓起鎮岳神錘，手臂肌肉墳起，青筋如龍蛇般暴突！
「師尊！您要做什麼？！」弟子們大驚失色，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整個地底火窟。
雷霸天不理，雙目赤紅地盯著手中的神錘，如同看著自己最大的仇人。「你，充滿了姬無道的蠻力與燥氣！只知一味剛猛，一味鎮壓，卻不懂敬畏，不懂變通！」
他每說一個字，身上的神王氣勢便攀升一分，整個火窟都在劇烈震顫，岩漿翻滾，仿佛隨時要噴發。
「就像過去的我！愚不可及！」
一聲怒吼，響徹地心！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雷霸天掄圓了手臂，用盡全身神力，將那柄足以鎮壓一方星域的本命神王器，狠狠地拋向了火窟中央溫度最高、連神王之軀都扛不住的「地心熔爐」！
「不——！」
「師尊三思啊！」
「那是您的本命神兵，廢了它，您的根基就毀了啊！」
弟子們撕心裂肺地喊叫著，甚至有人想衝上去阻攔，卻被雷霸天爆發出的神王領域死死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鎮岳神錘划過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器靈發出悽厲至極的哀鳴，它不理解，為何追隨了千年的主人，要將它親手毀滅。下一瞬，它一頭扎進了那足以熔化萬物的地心熔爐。
「轟——！」
岩漿沖天而起，炸開百丈高的巨浪。
雷霸天的臉色瞬間煞白，嘴角溢出一縷刺目的神血，那是本命神兵被毀帶來的恐怖反噬。但他站得筆直，眼神中的瘋狂與決絕沒有絲毫動搖。
「毀了根基？」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帶著一種破而後立的暢快，「錯！老子的根基，從今天起，才算真正立下！」
他看向一旁始終平靜觀望的姬玄，眼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光。「玄哥兒，你當年教我，虛空暗金需以冥火文煉，方能盡顯其『無物不容』的特性。我記了一千年，也錯用了一千年！」
「我以為只要火力夠猛，錘子夠硬，就能煉出世間至寶！我錯了！大錯特錯！」
雷霸天猛地一捶胸口，發出擂鼓般的悶響。
「真正的神火，不在地心，在這裡！」他指著自己的心臟，「真正的神錘，不是靠蠻力，而是靠道心！」
說完，他竟直接在熔爐邊上盤膝坐下，無視那足以烤乾神魂的高溫。「今日，我雷霸天，便以我之道心為火，神王本源為薪，重鑄此錘！」
他猛地張口，一團看似微弱、僅有拇指大小、呈現出琉璃色彩的火焰，從他口中緩緩飄出。這便是他的「道心之火」，蘊含著他畢生所有的感悟、榮耀、以及不甘！
然而，破而後立，說來容易，行之卻難如登天！當鎮獄神錘中最後一絲屬於姬無道的法則印記被煉化時，雷霸天也到了極限。他的神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那團「道心之火」在熔爐中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他遇到了瓶頸！一個足以讓他器毀人亡、神魂俱滅的恐怖瓶頸！
「不行……還差一點……就差一點！」雷霸天雙目緊閉，臉色煞白如紙，渾身汗出如漿。他能感覺到，新錘的雛形就在眼前，但他的本源之力已經枯竭，道心也走到了即將崩潰的邊緣。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旁始終平靜觀望的姬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在雷霸天即將失敗的前一剎那，才緩緩抬起了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神力波動，他只是指尖微動，一縷微不可查、源自女兒們身上，卻精純到極致的【世界樹本源氣息】，被他悄無聲息地牽引而出。那並非簡單的翠綠色細線，而是一縷仿佛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混沌之光，其中蘊含著萬物生滅的奧秘，散發著新生世界的芬芳！
這縷氣息，輕飄飄地渡入了那團即將熄滅的琉璃色道心之火中。
轟！！！
正在以神魂苦苦支撐的雷霸天猛地一震！他感覺到，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充滿著生生不息、開天闢地般浩瀚的意志，瞬間注入了他那即將熄滅的道心之火中！
他枯竭的神王本源，瞬間被重新點燃並暴漲！原本的瓶頸，如薄冰遇驕陽，瞬間消融！他所有關於鍛造的困惑，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他成功升級了！不，是實現了生命層次的躍遷！
「玄哥兒……」雷霸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這份恩情，已超越生死！他不敢分神，將這份驚駭與狂喜死死壓在心底，全力引導著這股新生力量！
與此同時。
神國，四面八方。無論是隸屬於金族的官方神匠殿，還是隱於市井的私人兵器鋪，在這一刻，所有鍛造師，無論修為高低，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一幕虛幻的景象，同時出現在他們的腦海中——一名霸烈的神王，正以自身之道心，熔煉天地，重鑄神兵！
那股破釜沉舟、向舊有體系發起挑戰的無畏意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每一個鍛造師的心頭！
金族官方神匠殿內，首席神匠『金錘長老』正為攝政王之孫姬天恆煉製一柄神槍，突然他面色大變，一口老血噴出，正在成型的神槍發出一聲哀鳴，當場炸裂！
「這是……隕星城的方向！」
「是雷王！雷霸天！他在做什麼？他在否定自己的一切！」
「好大的魄力！以道心為火……這……這才是真正的鍛造啊！我們這些年，都成了姬無道流水線上的工匠！」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神匠，顫抖著走出自己的工坊，整理衣冠，朝著隕星城的方向，深深一拜。
「拜見……道之先驅！」
一時間，神國各處，無數鍛造師紛紛效仿，遙遙行禮。
金族神殿。
正在感應神國氣運的姬無道，猛地睜開眼，臉色鐵青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清楚地感知到，原本牢牢掌控在金族手中的神國「器運」，正在劇烈動盪。
而動盪的源頭，正是雷霸天！
「雷！霸！天！」姬無道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刺骨，「你竟敢背叛我！撬我的根基！」
他知道，一個行業領袖、一個體系圖騰的叛變，足以動搖他統治的根基！
「好！好得很！既然你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我了！」
地底火窟內。
熔爐中，那金色的鐵水，漸漸褪去了顏色，化作了一片深邃、沉靜，仿佛將整片星空都融入其中的液態金屬。其中，有億萬星辰在沉浮、生滅。
一柄全新的、散發著古老與新生氣息的錘胚，正在這片「星空」之中，緩緩成型。
就在新錘即將成型之際！
地窟上方的天空，毫無徵兆地被撕開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仿佛天穹被撕裂了一道猙獰的傷口！
一隻完全由純粹的、霸道無匹的金色法則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手，從裂縫中探出！那手掌遮天蔽日，掌心紋路如同囚禁著億萬怨魂的深淵，帶著湮滅一切生機、粉碎一切秩序的恐怖氣息，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抓向地心熔爐！
這是姬無道的含怒一擊！他要毀掉新錘，更要將雷霸天連同整個地窟，一同從神國版圖上徹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