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劍淨化,登台破魔!


  「咚——!」

  一聲沉悶如巨人心跳的鐘鳴,響徹天地。【玄天英才會】,正式開啟!

  高聳入雲的魔道擂台上,黑曜一襲黑金長袍,高坐於主位之上。他的面容俊美妖異,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殘忍笑意,讓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不寒而慄。在他的身側,蘇婉兒一襲白衣,面無表情地坐著,像一尊精美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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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台中央,血屠子周身籠罩在血色煞氣中,手中扛著一柄比門板還寬的猙獰血刀。在他腳下,已是血流成河,殘肢斷臂隨處可見。他已連勝十場,所有上台挑戰者,無一能走過一招,皆被一刀斃命。

  凶威,已然震懾全場!

  「哈哈哈!」血屠子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屑與挑釁。他猛地轉過身,將那柄沾滿鮮血的血刀,遙遙指向不遠處那座金光萬丈,與此地格格不入的神皇道院!

  「神皇道院的鼠輩!」他的咆哮聲,裹挾著魔音與殺氣,如同一柄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頭。「只會躲在烏龜殼裡,講些虛無縹緲的大道理嗎?!姬辰!姬默!滾!出!來!受!死!」

  最後幾個字,一字一頓,殺意沸騰!

  台下的觀戰修士,瞬間炸開了鍋。「太強了……這血屠子簡直就是個怪物!誰上去誰死啊!」「神皇道院那兩位,聽說前兩天剛被廢了修為,現在還敢出來嗎?」

  輿論,在血屠子的凶威之下,開始迅速倒向玄天聖地。

  然而,就在漫天的嘲笑與憐憫中,神皇道院那扇緊閉了三日的大門,緩緩開啟。

  姬辰與姬默,一襲白衣,纖塵不染。他們沒有攜帶任何神兵利器,手中,只是各持著一截隨處可見的桃木枝。他們神情淡然,步履從容,在那血腥沖天的擂台和漫天遍野的嘲諷聲中,一步一步,向著擂台走去。

  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

  「哈哈哈哈!我看到了什麼?他們拿的是什麼?是樹枝嗎?!」「瘋了!這兩個人一定是瘋了!拿兩根燒火棍就想上台跟血屠子打?這是來送死的嗎?」

  高台之上。蘇婉兒看到這一幕,原本冰雕般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她心中嘶吼,恨意與絕望交織。然而,當她的目光觸及到擂台上,姬辰與姬默那雙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的眼眸時,她的心湖,卻猛地顫了一下。那不是赴死的麻木,更不是故作鎮定。那是一種……她從未在他們身上見過的,發自內心的堅定與從容。

  她身旁的黑曜,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嘴角已經咧開了一抹殘忍到極致的笑容。一道只有血屠子能聽到的神念,傳入他的腦海:「別急著殺了他們。慢慢折磨,一點一點地,把他們的骨頭敲碎,把他們的自信碾爛!」

  血屠子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血色的瞳孔中,興奮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他最喜歡的,就是虐殺這種自以為是的「天才」!

  在漫天的嘲笑與憐憫中,姬辰與姬默,終於登上了擂台。他們站在血腥的擂台一角,白衣與滿地的暗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面對血屠子那如同實質的滔天魔焰和恐怖殺氣,兄弟二人對視一眼。心如止水。手中木枝雖輕,心中大道卻重如泰山。

  姬辰緩緩舉起手中的桃木枝,遙遙指向對面那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平靜地開口:「神皇道院,姬辰,請賜教。」

  血屠子聞言,血色瞳孔中閃過一絲暴戾的輕蔑,他根本不屑廢話,手中血刀帶著開山裂石之勢,裹挾著滔天殺氣,直劈姬辰面門!「死!」

  刀鋒未至,那股濃郁的血腥與魔氣已然撲面而來,尋常修士在此刻早已肝膽俱裂。然而,姬辰神色不變,他手中的桃木枝,看似輕柔,卻在刀鋒臨近的剎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軌跡,輕描淡寫地迎了上去。

  「鏘——!」

  一聲刺耳的脆響,並非金鐵交鳴,更像是某種堅韌之物與刀鋒的摩擦。血屠子勢在必得的一刀,竟被這截纖細的桃木枝,穩穩地架住!刀鋒與木枝接觸之處,沒有想像中的木屑紛飛,反而是血刀之上,那無數豁口中,竟隱約有幾道細微的裂紋,在這一刻,悄然加深!

  血屠子雙眼猛地圓睜,臉上殘忍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感覺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堂皇大力,順著刀身反震而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刀!

  姬辰面色平靜如水,桃木枝微微一轉,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血刀輕輕撥開。他依舊平靜地看著血屠子,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撥開了一片落葉。「現在,可以開始了。」

  「哈哈哈哈!賜教?就憑你手裡那根連我家燒火棍都不如的破樹枝?小子,你是在說笑話嗎?!」血屠子將那柄門板寬的血刀重重往地上一插,整個擂台都為之震顫。「既然你這麼急著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話音未落,血屠子猛地張開雙臂,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吼——!」

  【血海滔天魔功】!

  轟!!!以他的身體為中心,無窮無盡的血色煞氣轟然爆發!粘稠如漿的血水,憑空從擂台的黑石地面下瘋狂湧出,瞬間淹沒了整個巨大的擂台。擂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湧著無數屍骸,散發著無盡怨毒與惡臭的血色海洋!

  「桀桀桀——」「救我……好痛……」「殺!殺光他們!」無數悽厲的、痛苦的、瘋狂的怨魂,在血海中沉浮,發出能直接撕裂神魂的尖嘯。它們伸出枯槁的、腐爛的手臂,爭先恐後地朝著白衣勝雪的姬辰抓去!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功法,而是一方用億萬生靈的痛苦與絕望,堆砌而成的領域!一個真正的修羅地獄!

  台下,所有觀戰的修士,無論正邪,全都臉色慘白,神魂刺痛,不少修為低下者更是當場口吐白沫,昏死過去。「完了……這是領域之力!血屠子竟然已經觸摸到了神王境的門檻!」「在這片血海里,他就是唯一的主宰!姬辰死定了,他會被億萬怨魂活活撕碎!」

  高台之上,黑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勝券在握的殘忍弧度。這才是力量的真諦,將恐懼與絕望散播到極致!蘇婉兒更是面無人色,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她看著血海中那個單薄的白衣身影,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然而,身處血海中心,直面這無盡恐怖的姬辰,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閉上了雙目。外界的血浪滔天,怨魂嘶吼,仿佛都與他隔絕。他的心神,沉入了一片絕對的寧靜。父親的話語,在腦海中迴響。【人皇經】的要義,在神魂中流淌。

  何為皇?不是霸道,不是掠奪。是秩序,是守護,是為萬民立心,為天地立道!我手中的,不是武器。是我的道。

  下一刻,姬辰睜開了雙目。他的動作,依舊是那麼的簡單,那麼的樸素。他只是將手中那截平平無奇的桃木枝,對著面前翻湧而來的滔天血浪,隨意地,向前一遞。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法則符文的閃耀。但就在桃木枝的尖端,一點極致純粹的金色光芒,驟然綻放。那光芒,不熾烈,不霸道,卻帶著一種堂皇、浩然、不容任何污穢侵犯的秩序之力。宛如黑夜中亮起的第一盞燈火,宛如混沌中誕生的第一縷秩序,宛如黎明時分,刺破無盡黑暗的第一縷陽光!

  嗤——

  金色劍氣,自桃木枝尖端射出,悄無聲息地沒入前方的血海。然後,神跡發生了。

  那足以吞噬一切、腐蝕一切的血海,在接觸到這縷金色劍氣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到了初春的暖陽!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能量的對撞。只有淨化。極致的,法則層面的淨化!

  嘩啦啦!那粘稠的血水,竟發出了清泉流響,迅速變得清澈透明;水面上漂浮的森森白骨,竟在金光中生根發芽,綻放出一朵朵聖潔的金色蓮花;那令人作嘔的腥臭,被一種如同雨後青草般的清新氣息所取代。而那些原本猙獰、怨毒的魂魄,在金光的照耀下,臉上的痛苦與扭曲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詳與解脫。它們停止了哀嚎,甚至對著金光傳來的方向,對著那個持著桃木枝的白衣少年,投來了感激的、解脫的一瞥,並緩緩躬身,仿佛在朝拜它們的君王,口中發出無聲的梵唱。隨即,化作點點光塵,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金色劍氣所過之處,血海分流,修羅場化淨土!

  「不……不可能!我的血海!我的怨魂大軍!你們怎麼敢……背叛我!!」血屠子發出了驚駭欲絕的尖叫!他信仰的殺戮之力,他賴以生存的怨毒之源,正在被一股無可匹敵的堂皇之力,強行度化!這不是擊敗,這是從根源上的抹殺!他的道,被徹底否定了!

  他想後退,卻發現身體已經被一股無形的「秩序」鎖定,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金色的劍氣,勢如破竹,淨化了他前方所有的血海,朝著他的本體,疾射而來!

  前後,不過一息之間。

  當全場眾人從那金光中回過神來時,擂台之上,血海已然消失無蹤。那不可一世的血屠子,正渾身篩糠般地癱倒在地,雙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語:「假的……都是假的……我的道……沒了……」臉上寫滿了信仰崩塌的恐懼與崩潰。

  而那截普普通通的桃木枝,已經悄無聲息地,抵在了他的眉心。一絲凌厲至極的皇道劍意,讓他連一個念頭都不敢升起。

  一招!僅僅一招!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人群中,一位隱藏在角落,氣息深不可測的灰袍老者,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失聲驚呼:「那不是真元!是道!是皇道法則!他不是在戰鬥,是在用天地秩序,審判污穢!這……這是神皇才有的手段!」

  高台之上,黑曜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然後一寸寸碎裂。他死死盯著姬辰,眼中的輕蔑與殘忍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震驚、嫉妒,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他輸了,不是力量輸了,是他的「道」,被對方的「道」碾得粉碎!他所信奉的混亂與殺戮,在對面的「秩序」與「守護」面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而他身旁的蘇婉兒,早已淚流滿面。她看著那個持著木枝,淵渟岳峙的兒子,身影竟與千年前那個風華絕代的男人,緩緩重合。一樣的從容,一樣的自信,一樣的……視天下邪魔如無物。她終於痛苦地意識到,自己當年親手推開的,不僅僅是一個男人,更是這份足以照耀諸天的無上榮耀。「咔嚓……」一聲輕響,在她內心最深處響起。她的道心,再次崩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姬辰緩緩收回桃木枝,他甚至沒再看地上已經淪為廢人的血屠子一眼,而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穿過數千丈的距離,直視著高台上的黑曜,平靜地開口。

  那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所謂的道,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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