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絕望的旅途,意外的綠洲!
荒古廢墟,名副其實。
天空是永恆的灰敗色,沒有日月星辰。
大地是龜裂的暗紅色,寸草不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衰敗、死寂的氣息,仿佛連時間都在這裡流逝得極為緩慢。
姬辰一行人,已經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行走了整整兩天。
所有人的狀態,都差到了極點。
風無痕手裡的骨質羅盤,指針依舊在瘋狂打轉,他只能依靠古籍中記載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環境特徵來辨別方向,走得異常艱難。
麒麟破天和猿霸,這兩個體修,成了隊伍的開路先鋒。
這片廢墟中,雖然沒有活物,卻充滿了各種空間裂縫和能量陷阱,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復。
他們兩人,已經渾身是傷。
鳳舞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她不僅要維持自身消耗,還要時不時分出不滅神火,為眾人驅散侵入體內的死寂之氣。
她那張清冷的臉,此刻已經沒有半分血色。
最艱難的,無疑是姬辰、姬默和姬淼淼兄妹三人。
姬默依舊處於深層次的對抗之中,整個人如同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時而金光大盛,時而黑氣繚繞,全靠姬淼淼在一旁不斷地用氣運之力進行「微操」,才勉強維持著平衡。
而這種高強度的氣運輸出,對於年幼的姬淼淼而言,消耗是巨大的。
小丫頭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活潑,蔫蔫地趴在姬紫萱的背上,小臉煞白,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姬紫萱一手持劍,警惕著四周,另一手還要護住背上的妹妹,心神消耗同樣巨大。
而背負著這一切的姬辰,無疑是壓力最大的一個。
他不僅要承受來自姬默和道種的雙重力量衝擊,還要時刻運轉時空之力,穩固周圍的空間,防止眾人被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吞噬。
他道基上的裂痕,已經越來越多了。
「我們……還有多久?」
麒麟破天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一條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被空間裂縫劃傷的,無論用什麼丹藥,都無法癒合。
風無痕看了一眼天色,搖了搖頭,聲音沙啞。
「不知道。」
「這裡的空間是扭曲的,我們可能在原地打轉,也可能已經偏離了方向。」
絕望,如同潮水,再次湧上眾人的心頭。
丹藥,快耗盡了。
體力,也快到極限了。
如果再找不到出路,他們恐怕還沒到葬神海,就要先一步耗死在這片廢墟之中。
就在這時。
「水……」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姬紫萱的背上傳來。
是姬淼淼。
小丫頭在半昏迷中,無意識地呢喃著。
「姐姐……我想喝水……」
姬紫萱心中一痛,連忙從儲物戒中取出最後一個水囊,卻發現裡面已經空了。
「淼淼乖,再忍一忍,我們很快就找到了。」
她只能如此安慰道,眼眶卻忍不住紅了。
姬辰停下腳步,他回頭看著臉色蒼白如紙的妹妹,心中刺痛。
他可以忍受肉身的傷痛,可以面對任何強大的敵人。
卻看不得自己的家人,受這般苦楚。
他緩緩閉上眼睛,神念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向著四周瘋狂鋪開!
不計消耗,不顧後果!
他要在這片死寂的天地中,為妹妹,找到一絲生機!
他的神念,穿過扭曲的空間,掠過乾裂的大地,探入無盡的深淵……
一寸,一寸地搜尋。
突然。
在他的神念感知範圍的盡頭。
他「看」到了一點……綠色。
那是一抹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綠意,在一片暗紅與灰敗的背景下,顯得如此不真實。
姬辰猛地睜開眼睛,眼眸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那邊!」
他指向左前方,語氣不容置疑。
「走!」
眾人雖然疑惑,但出於對姬辰的信任,還是強撐著爬起來,跟了上去。
他們不知道要走多久,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們的究竟是什麼。
他們只是機械地,跟隨著那個背負著弟弟,腳步卻依舊沉穩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
當他們翻過一座由巨獸骸骨堆積而成的山丘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綠洲。
那是一片方圓不過數里的小型盆地。
盆地的中央,有一汪清澈見底的湖泊,湖水呈現出奇異的碧綠色,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湖邊,長滿了各種奇異的植物,綠草如茵,鮮花盛開。
在這片死寂的荒古廢墟中,突然出現這樣一處生機盎然的所在,這景象,詭異到了極點。
「幻覺?」
猿霸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風無痕的臉上,也寫滿了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絕境中出現的希望,往往是更致命的陷阱。
只有姬辰,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湖泊的中央。
在那裡,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而又強大的氣息。
「不是幻覺。」
姬辰開口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這裡,有人。」
話音未落。
一個清朗溫和,卻又帶著幾分慵懶的男人聲音,從那片綠洲中,悠悠傳來。
「呵呵,想不到,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能碰到幾個有趣的小傢伙。」
「既然來了,就下來喝杯茶吧。」
「我這『清心小築』,已經很久……沒有客人了。」
隨著聲音的響起,那片碧綠的湖水,無風自動,竟在湖面上,凝聚出一條通往岸邊的水橋。
一個身影,緩緩從湖邊的竹屋中走出。
那是一個身穿青色長衫,面容俊朗,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
他手中拿著一個紫砂茶壺,臉上帶著和煦的笑意。
然而,當姬辰看清他面容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那顆古井無波的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為那個男人的臉。
那張他曾在無數個夢裡見過,卻又無比模糊的臉。
此刻,清晰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