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魏翔算盤落空
「您怎麼親自上門來了！」
「我可不該來，你前個可應的今早寅時在村口送人，你自己瞅瞅幾時了。」人牙子不耐煩的指了指高高懸掛的日頭，農曆六月，天氣正熱，她又走了老遠進村，煩躁的很，「趕緊把人給我拿來，等著回去交差呢。」
魏翔上一世之所以先把魏小丫藏起來，找時間送給人牙子去，可不是他捨不得女兒。
良心那東西他從踏上賭路上，早就抵債了。
全都是因為他要臉，要是讓村里人知道他賣女兒換錢，那些愛嚼舌根的老娘們還不背後天天咒他。
這會人牙子突然上門，他心頭一驚，顧不得咕嚕嚕要作妖的肚子，舔著臉上人牙子面前，想把人先勸走。
「您先回，您先回，她娘盯得緊我沒找到機會，最晚明個就給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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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牙子拉著個驢臉不太高興：「我警告你，別玩什麼花招。」
「是是是，不玩花招。」魏翔眼珠子一轉就找了個理由,「她娘醒著太鬧，要不這樣，今晚，今晚保准讓你帶走。」
魏翔想將計就計，反正天黑看不清楚，把小崽子拎出來，黑咕隆咚的按個手印，錢貨兩訖，是死是活也跟她沒關係了。
人牙子審視他:"真是孩子娘不放？"
「當真，騙你我不得好死，我..。」魏翔瞄到各處要包圍魏家的稻草，「我就被燒死，不不不..我全家都被燒死。」
這不是他第一次發誓，他以為也不是最後一次發誓。
「去去去，讓開讓開。」
魏張氏突然捂著肚子，火急火燎的從房裡竄出來，直奔茅房而去，肚子疼的額頭淌汗，嘴裡止不住的咒罵聲被風送了過來。
「指定是小丫那個小畜牲給我過病了。」
要不然怎麼可能肚子疼的這麼厲害。
肚子疼要人命的知道不，她都有點害怕了。
剛要走的人牙子頓住腳，「那個丫頭病了？」
魏翔心裡一揪，生怕到嘴的三十兩飛了，「沒有，哪能哪能呢。」
他正在想藉口。
這一幕包括對話，都被秦昭帶著魏小丫聽見了。
兩人正在窗邊，窗紙被秦昭戳了兩個小窟窿，擋不住風也擋不住聲音。
這種事她不想瞞著女兒，因為兩人以後的路，遇到的險惡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翻倍增長，她們日後，註定是一條不順暢的路。
魏小丫聽到為魏張氏那聲小畜牲，沒有傷心，反而非常有條理的扭頭問秦昭，「娘親，我是小畜牲，那她就是老畜生，對不對啊。"
秦昭被她逗笑，勾了勾她小嫩臉，」對。她是老畜生。但我們丫丫啊，不是小畜牲，是寶貝，是娘親的寶貝。「
秦昭一手有一搭沒一搭的觀察屋外的動向，見到門外一抹熟悉慈愛的人影后，心裡暗道了聲抱歉。
隨後擰了大腿一把，梨花帶雨的沖了出去，「相公，你救救丫丫，你讓娘救救丫丫，她還小呢,這樣...」她跪的毫不猶豫，「娘親要是給丫丫治病，你就算把丫丫賣了我也不阻止了，我只想讓丫丫好好活著。"
她看向人牙子，哭的傷心可憐，聲淚俱下。
人牙子聽懂了，小崽子病了，病崽子她不收。等她回去就探聽有沒有同樣生辰的孩子。
魏翔見人牙子這個態度，狠瞪了秦昭一眼，趕緊找補，「就是小病，三五天就好了，不妨事的，這樣，你容我三兩天，保准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
既然秦昭都知道了，魏翔也不裝了，明擺著賣女換錢，反正外人也不知道。
殊不知，三娘已經知道了。
她懷裡還抱著跟秦昭說好的雞。
秦昭說一早去抱，她左等右等秦昭沒到，左右也沒事，她便主動給秦昭送來了。
要不是因為秦昭，魏家的大門她一步都不想進。
沒想到剛走到門外，就聽見裡面吵吵嚷嚷，一聽不要緊。
賣孩子換錢。
真畜牲！真畜牲！
三娘兒子沒了以後，就把秦昭當親姑娘，那小丫就當親外孫女，聽說要把小丫賣了，她心疼的厲害，手裡的雞差點扔了，快步沖了進去。
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幾人一跳，魏張氏剛好從茅房鑽出來，「你怎麼來了？」
魏翔也是心裡一咯噔，生怕賣孩子的事傳出去。
三娘憤憤的剛想質問，就對上秦昭那雙帶淚的眼，她正在衝著她搖頭。
這是不想讓她拆穿？三娘心中憤懣，她知道秦昭懂事，但真不希望秦昭懂事成這樣，都什麼時候了，還顧及這魏家的臉。
心裡難受，嘴裡罵人的話到底是咽了回去。她裝作剛到，「我來給秦昭送雞。」
人牙子見來了人，也不想多牽扯，又允給魏翔三天時間,轉身走了。
魏張氏聽說送雞還挺高興，仔細一瞧，臉又黑成了鍋底：「就一隻啊，夠誰吃的。"
三娘也不是個軟乎乎的性子，側頭對著魏張氏呸了一聲，「要不是小昭去要，一隻我都不給你，你吃雞，吃雞屎都費勁。」
越罵越氣，三娘就想把雞扔進圈，然後掐腰罵個過癮。
這一端詳，幾個圈四周都是足足的稻草，根本分不清哪個是雞圈。
秦昭及時接過雞，「這個是雞圈。」她順手把雞塞進去。
三娘詫異的問她：「怎麼圍這麼多稻草。」
"我魏家的事輪的到你問，趕緊走。」魏張氏逮到機會就懟。
秦昭歉意一笑，回頭對著趴在小洞觀察的小丫使了個眼色，跟三娘一起出了門。「三娘，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生一肚子氣。」
「嗐。這倒是沒什麼，那個魏翔真要把小丫賣了？」
這話戳到了秦昭的傷心處，眼淚又決堤而下，嗯了一聲。
三娘長嘆一聲，「不行。一定不能賣，小丫多好個孩子。「
秦昭眼淚流的更凶了，抓住三娘心疼她們的心思，抿唇說出了一個辦法。如果村里人知道魏翔要賣孩子，有沒有可能魏家為了面子就不賣了。
三娘不確定，但她覺得有可能。
村里窮，但民風淳樸，賣孩子這事，放在整個三水村都是獨一份。
她當即道：「小昭，你別急，成不成咱們都試試。」
三娘不知道，不管成不成，秦昭想要的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