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變卦
秦昭敲響房門後，等在門外，許久沒人來開門。
久到她去灶膛熬了糠面粥，順便加了料又端回來，「爹，娘，相公，我熬了粥，快出來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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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傳到房間裡，魏張氏哼了一聲，她剛才是故意晾著秦昭，聽到她識趣的做了飯，這才催著魏翔去開門。
魏老頭適時開口："飯端進來，人就別讓進了，免得過了病氣給她。」
這話說的好聽，實際上就是不想給秦昭和孩子吃飯。
這老頭子，心黑著呢。
門吱嘎一聲打開。
魏翔那張惹人厭的臉從門縫露出來，他伸出手：「給我。」
餓了一天，他罵人都提不起精神，只想先吃頓飽飯。
秦昭順從的把飯菜重新送到門口，等魏翔接過去，想要關門時，秦昭用力一推門跟了進去。
察覺到背後的力道，魏翔臉黑了,"你進來幹什麼？」
屋內，聽見動靜的魏老頭轉過屁股背對著門口，好像一眼都不想看秦昭一般。
秦昭對此仿佛無知無覺，聲音溫婉柔和：「相公，丫丫病沒好，後日人牙子又該上門了。」
這個掃把星，又出什麼壞主意。
"相公想要銀子，我倒是有個好辦法。」
魏張氏瞪眼剛要罵人，聽見這話吊梢眼緩和了點，瞪眼看她，「什麼辦法？」秦昭的辦法很簡單。
「人牙子想要孩子，孩子又病了，不如明日先跟人牙子簽了字據，拿二十兩定銀治病。」
「娘，我打聽過了，丫丫有一兩銀子藥錢就夠，剩下的銀子都是您的。」
魏張氏聽到要給小崽子花一兩銀子治病，心裡就窩火，可轉念一想，先用這個辦法把銀子要過來，那治不治病怎麼治不還是她說的算。
那可是二十兩銀子！
這麼一想，魏張氏頓覺得肚子也不怎麼疼了，難得給秦昭一個好眼色，「你這個主意還算不錯，來，找個碗吃一口算了。」
秦昭看著黃溜溜的湯水，好似能見到碗底的牽牛子粉，懂事的道：「爹娘多吃點，我餓一頓沒什麼的。」
她今天和小丫吃了三個雞蛋，三個窩窩頭，這特製的豬食還是留給她們吧。
敲定了事情，秦昭沒有多留，施施然出了門。
身後，還能聽見魏張氏的詫異聲：「怎麼覺得這幾日的湯水格外的好喝呢。
第二日，果不其然，魏家三頭又是從茅房門口睡的，這次連茅草都沒來的及鋪。
秦昭站在院中，瞧著四處的草棚子，查缺補漏，尤其是院中桌子旁又擺了不少。
「咯咯噠。」
下蛋雞剛叫一聲，等在雞圈的秦昭迅速拾起雞蛋帶著魏小丫出門了。
秦昭這次在家裡帶了個火摺子，到後山挖出前日埋的窩窩頭，在水潭邊生了火，把雞蛋埋柴裡面烤熟了，娘倆美滋滋的飽餐一頓。
而魏家，魏張氏虛弱的厲害，聽見雞叫好不容易爬起來，想撿個雞蛋補補身子，可不管她在雞窩裡怎麼摸索，愣是沒有雞蛋。
氣的她給了雞一腳，「不爭氣的東西，明天再不下蛋老娘給你燉了。」
餓的難受，她站在院子裡扯嗓子喊，讓秦昭給你做飯吃。
回答她的只有空氣。
秦昭又是晚上吃飽喝足帶著女兒回去的，回去果不其然對上一張冷臉。
「娘，我今天帶丫丫去尋大夫，大夫免費一劑湯藥丫丫好了不少，明要來的銀子娘能省下了。」
「這樣？」
魏張氏舒心了，「哼，老娘今就放你一馬。」
秦昭晚上摟著女兒睡了美美一覺。
等睡醒了，二十兩銀子也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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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你醒啦。「魏小丫起早習慣了，早早醒了見秦昭睡著，她就趴在一邊玩秦昭頭髮。
"嗯。醒了。」
「外頭來人了嗎？」
情報員小丫搖頭：「沒來，爺爺奶奶也沒醒，靜悄悄的和死了一樣。」
秦昭：「...」
女兒說話還真挺直接。
她喜歡。
秦昭從竹蓆上爬起來，身下的破褥子薄薄一片和煎餅一樣，咯的她後背疼。
她把散落在後背的長髮綰成婦人髻，又給魏小丫梳了兩個漂亮的小揪揪，魏家的女娃不值錢，連個紅繩都沒有。
秦昭用舊布條給她綁上，蹲下身和魏小丫一般高，直視著她的眼睛認真道：「過幾天娘親就帶你去鎮上買紅繩。」
"好哦。」
魏小丫乖巧的很，順著她的力道跳下炕，隨後一雙杏仁眼懵懂的看著秦昭的動作：「娘親，你要扔了嗎，咱們晚上睡什麼？」
薄餅般的被褥已經被秦昭扔到地上。
不要了。
她認真回答女兒的話，「咱們以後都不用睡在這了，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
小丫似懂非懂，牽著她的手，站在她腿邊，充當秦昭的小護衛，抬起小腿學著秦昭的動作也在破被上跺兩腳。
秦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下達命令，「丫丫趁著奶奶沒醒，去摘點黃瓜藏起來行不行？」
丫丫重重點頭，轉身就跑。
「等等。」秦昭又拉住她，貼在她耳邊說悄悄話，魏小丫的小臉一會皺皺著，一臉嫌棄，一會又聽話的點頭。
等確定她都記得，秦昭才鬆開這個小兔子。
秦昭片刻後也適時出門。
她剁菜的動靜驚醒了昏睡的魏張氏，她受不住了，強打精神去找郎中，至於身邊的相公和兒子不知道是不想叫，還是忘了，總歸只有她自己出門去了。
秦昭站在門口冷眼旁觀，瞧著天色，最多一個時辰，人牙子該上門給她送銀子了。
意外的。人牙子還沒來，魏張氏瘋了一樣從門外衝進來，罵罵咧咧：「你個喪門星，是不是你亂嚼舌根子。」
魏張氏覺得頭都要氣炸了，她本想去找個郎中瞧瞧病，沒成想剛走到村中柳樹下頭，就聽見幾個早起的娘們嚼舌根子。
好死不死的嚼她舌根子，什麼魏家是畜牲，不給兒媳婦吃飯就算了，還賣女兒。
她氣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指定是你..」
「娘，你吵啥。」魏翔的聲音插進來，朝著魏張氏身後使眼色。
秦昭早都看見了，人牙子來了。
魏張氏還想罵，魏翔上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聲警告：「娘，二十兩銀子不想要了！」
魏張氏一聽，當即閉了嘴，守在一旁盯著魏翔和人牙子談判。
秦昭則是趁著幾人不注意，進了雞圈，摸出了夾在稻草裡頭的藥包。
翠綠的白菜葉染上粉紅，霎是好看，秦昭欣賞了一會，又用石頭碾碎，邊聽著身後的談判聲，邊把碾碎的菜葉扔進了雞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