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發作
早上還活蹦亂跳的小雞子沒下蛋不說,這會都硬了,直挺挺的被秦昭提在手裡。
「娘...這..我也不知道。」
魏張氏掐著腰,氣呼呼的端詳著挺屍的雞,眼睛止不住往秦昭臉上瞄,「是不是你使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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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張氏惜命的很,這雞死因不明,她不吃,指使秦昭遠遠的扔著,「真是個掃把星,要個雞都是病的。」
「趕緊趕緊,真晦氣。」
扔了嗎?
「娘,真的扔了嗎?」
秦昭又問了一遍。
這一遍直接給魏張氏問的不耐煩,吊捎眼斜了又斜,沒好氣的道:「要吃你吃,誰知道是怎麼死的。」萬一是病死了的,那豈不是遭了,肚子還沒好利索,可不想冒險。
哪知道,秦昭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歡喜。
「真的嗎,娘,那我現在就燒水。」
她甚至興奮的喊小丫,「丫丫,快來謝謝奶奶,今有肉吃了。」
「等等--」
魏張氏按住她的手,眼珠子在秦昭和硬挺的雞上來回流轉。
終於悟了。
抄起身側的柴火就甩到秦昭身上,惡狠狠的咒罵:「好啊你,這雞是你弄死的是不是。」「娘,我怎麼會。」
秦昭剛出聲就被魏張氏打斷,她氣的不輕,仿佛看到了秦昭的下手過程,「好啊你,指定是你想吃肉,把我的母雞弄死。」
「果真是個歹毒婦人,差點著了你的道。」
「想吃肉,做你個春秋大夢去吧,趕緊把雞收拾收拾燉上,給我兒好好補補身體,至於你...一口都別想吃,帶著你那個賴唧唧的丫頭上門口蹲著去。」
「娘..」
"還不去!」
魏張氏瞪眼,瞧著秦昭那失望之餘吞了口唾沫的舉動,更是篤定自己猜對了。
虧得她聰明,要不然還真是上當了。
餘光瞥到魏翔出來,魏張氏先是哼了一聲,到底是親兒子還能生多大個氣,見他要出門,喊道:「別去了。晚上燉雞肉吃。」
「有雞?」魏翔眼睛一亮,他這兩天都不喜歡喝水,總覺得缸里的水沒有起前些日子甘甜。饞的舔了舔發乾的嘴唇,「那我吃完再去。」
魏張氏為自己的聰明敏銳高興,趕緊回去跟魏老頭嚼舌頭,魏翔也是個遵循君子遠庖廚的偽君子,早就躺倒竹蓆上當大爺了。
反而是秦昭,把雞拎到大門口,端了盆熱水過去,三兩下拔了毛,一股腥氣傳了老遠。
在村里肉是稀罕物,逢集市偶有人家割上二兩肉解解饞,不過沒幾個人家捨得殺雞吃。
左右鄰居在自家聞到腥氣都紛紛爬上牆頭瞧瞧是誰家這麼豪氣。
一眼就瞧到了在門外收拾雞的秦昭。
呀,這魏家真稀奇,有雞吃呢。
「今啥日子啊?」對面嬸子抻著脖子探頭問,想探聽探聽這魏家又作出來什麼么蛾子。
「啥日子,老娘吃肉的日子!」還沒等秦昭答話,從屋裡出來監工的魏張氏已經先她一步仰著脖子開腔了。
為了面子,她更改了雞的死因,「不就是只雞嘛,嘴饞了我就殺了。」
鄰居嬸子咂舌,探頭不說話了。
秦昭動作很快,熟練的點火燒柴,把剩下的葷油都扔進去了,大鏟子一炒雞塊,油被水一激發,香吻散的老遠。
有香味的加持,村里大半人都知道魏家今兒吃雞了。
魏張氏從雞肉下鍋開始就守在旁邊,生怕到嘴的雞少了一塊。
她不知道,秦昭是不會偷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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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魏翔迫不及待,挑了塊最大的雞肉塊往嘴裡一塞,燙的舌頭嘶哈也不捨得往外吐,反而拿著筷子對著秦昭指指點點,含混道:「還別說,你這娘們燉雞還還不錯。」
魏張氏翻了個大白眼,"敗家的玩意,足足放了老娘兩勺子葷油能不好吃。」
見秦昭要坐下,她一拍桌子,「去,領著你那個死丫頭去外頭蹲著,等我心情好,許給你們喝口湯。」
秦昭一副不敢反駁的姿態,牽著丫丫的手一步三回頭的往門外走。
在魏張氏眼裡,她在看雞肉。
可若是換個角度,那眼神分明在魏翔的胸口和腰部剮蹭,仿佛用眼神在搜刮什麼東西一樣。
到了門外,秦昭沒直接帶著小丫蹲在門口,而是帶著小丫順著小路往村中晃悠。
一直到村中柳樹下,見到人多好像嚇了一跳,又趕緊牽著小丫返回去。
有在曬陰涼的眼尖嬸子瞧見,咦了一聲,「咦,這魏家晚上不是燉雞嗎?怎個飯點出來了。」
「這你還不明白,指定是不讓吃唄。」
「我早就猜到了,連破米都不讓吃,別說雞肉了,這娘倆能喝口湯都是好的。」
有嬸子嘆息,同為女人,她心疼秦昭的遭遇。
其餘嬸子也唏噓不已。
多年媳婦熬成婆,在這個時代里極少媳婦不被磋磨,她們受過了罪,本該最能心疼媳婦才對。
無媳全家愁,有媳全家欺。
這噁心亂相,不知何時才能杜絕。
眾位嬸子議論間,秦昭牽著女兒沿著小路折返,還碰巧遇到鄰居的幾位嬸子結伴去柳樹下拉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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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魏家門口。
魏家人已經吃完了,整整一盆的雞塊,此時已經見了底,連湯都不知道被哪個泡飯吃了,盆底乾乾淨淨。
除了幾個實在嚼不動的吐在桌子上,其他骨頭都嚼碎吞了。
秦昭就那麼直直的站在牆外冷眼旁觀。
低垂的落日燒紅了天邊的雲,好似無盡火焰,正在逐漸飄到魏家鋪滿乾草的房前。
魏家人還沒察覺到危險來臨,魏翔打了個飽嗝,想找跟竹籤子剔剔牙,扭頭間猝不及防的被秦昭的眼神嚇了一跳。
隨後大怒,「你這是什麼眼神,還不給老子找個牙籤..」
秦昭笑的瀲灩明媚,語調輕快如同熟人敘舊:「相公,你用不上了。」
她好像突然換了人,魏翔腦子裡突然冒出這麼個想法。
「什麼意思?哎呦-」
魏翔突然臉色一遍,只覺一陣劇痛從胃裡襲來,好像有一把鈍刀,插進肉里,左右翻轉,割出無數細微的傷口,痛的人牙齒打顫;又好似崩裂的傷口上被驟然灑了一把精細的鹽,隨後放上躍躍欲試的螞蟻,攀爬撕咬。
魏張氏見狀緊張的查看魏翔的情況:「兒啊,你怎麼了?」
「啊--」
幾乎瞬息間,她的慘叫聲比魏翔聲音還大,抱著肚子跌落在椅子下,瘋狂打滾哀嚎,她本就聲音尖細,這一下聲音震天,震的村里狗都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