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莫名的石頭


  「誰..誰啊?」

  秦昭又喊了兩聲後,終於等來了回應。

  可她攥緊雙手頗為緊張的等了一會,依舊沒等到人出來,只有木板房門咯吱咯吱的響,隱隱有指甲撓門的聲音。

  詭異的音色,在夜幕逐漸降臨中愈發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小丫有些害怕了,扯著秦昭的手就想往後退,秦昭穩住她,「沒事,跟姐姐過去看看。」

  丫丫對姐姐這兩個字愣了一下,隨後牙齒打顫的點點頭。

  秦昭死都死過,膽子大到見鬼都敢給一拳,這種活人的地界更是嚇不到她。

  怕冒犯了「爹娘」她還揚聲道:「我進來了。」

  走到那緊閉的木門前,秦昭讓小丫站在身後,隨後毫不猶豫的伸手拉門。

  「吱嘎--"

  

  房門發出木頭聲,緩緩在秦昭的視線中打開,屋內黑洞洞的,好似長著大口等人過去就吞吃入腹的獸。

  下一秒,房門徹底打開,一道人影夾著咳嗦聲,朝著她徑直撲來。

  靠,又來。

  秦昭條件反射的去摸後腰的殺豬刀。

  寒光即將乍現時,她又塞回腰內,趕緊接過撲來的人。

  撲來的是一位身穿黑布的老婦人,比秦昭記憶中的年輕些,至少臉上沒有那些代表著年齡的黑斑。

  老婦人雙目無神,有氣無力的想要開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呼出來的氣都是熱的。

  她額頭掛著剛結痂的傷,傷口微微泛紅,明顯是引發炎症了。

  秦昭趕緊伸手去探婦人的額頭,竟然燙的她迅速收回手。

  高熱!秦昭心中一凜,要是持續高熱,可是會出人命的。

  秦昭顧不得思考上一世老人是如何度過這場病的,急忙打橫抱起婦人,又喊小丫,丫丫快去找水缸,找柴和。

  秦昭則是抱著婦人快步進屋,把婦人放在炕上,屋內連亮都沒有,借著窗外那點餘光把婦人放在竹蓆子炕上,又下了地,取出懷中的火摺子點亮了油燈。

  油幾乎幹了,也不知道多久沒人用,光也不亮,秦昭把屋內僅有的兩個油燈都點燃了,這才瞧見屋內的樣子。

  地下只有一口實木紅櫃,炕上兩床被褥,折的整齊的被褥下邊,是一個長條型的黑色物件。

  秦昭起先以為是枕頭。

  等她湊近過去,才發現哪裡是枕頭,分明是個人,是那個盲人大伯。

  他手背有傷,臉上也有傷,同樣結痂發炎了,秦昭叫了兩聲,才確認老爺子高熱昏迷了。

  來不及多想,她趕緊出門跟小丫會合,小丫正在灶膛點火,剛引燃,正準備喊秦昭放水。

  找不到毛巾,秦昭乾脆把包袱里的補丁衣服撕了,浸在兌好的溫水中,擰乾敷在兩人額頭上。

  高熱主要是傷口引發炎症導致的,重點還是消炎。

  秦昭沒想到出林子時隨手采的備用草藥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找不到研磨的東西,秦昭直接把發蔫的金銀花扔在木頭菜板上,從後腰拿出殺豬刀,刀背向內,邊捶打邊歸攏,很快就搗成了綠色軟泥。

  隨後她把搗碎的綠泥敷在兩位老人的傷口上,用衣服撕成的布條綁上。

  婦人明顯有意識,察覺到傷口的怪異和秦昭的動作,想要伸手去抓,被秦昭重新按回薄被裡,「先休息,我在給你們上藥。」

  老婦人喉嚨沙啞,說不出話來,老爺子好像始終沒醒。

  見兩位老人嘴唇發乾,秦昭又用乾淨的布條沾了些溫水給兩位老人潤了潤。

  秦昭也沒有別的辦法,夜裡換了兩遍草藥,察覺到兩位老人有明顯的退燒情況,也困得撐不住,摟著小丫靠在牆邊睡著了。

  -

  天空露出了魚肚白,一道聲音突兀的響起,讓秦昭從淺眠中醒來。

  "姑娘,你是誰?」婦人已經醒了,用那雙滿是白眼仁的眼睛望著她的方向。

  老爺子也醒了,正摸索著要起來。

  秦昭沒第一時間答話,叫醒小丫後,起身探了探兩人的發熱情況,見兩人的燒都退了,長舒了一口氣。

  隨後-

  膝蓋觸地的聲音格外響亮,使得婦人一驚,手臂循著聲音摸索著想來扶她,」姑娘,你這是幹什麼?」

  對於這個突然出現在家中,還救了她和老頭子的姑娘,婦人表現得十分不解。

  秦昭磕了個頭,直接道:「娘,我是珠寶。"

  珠寶是兩位老人丟失的孩子的名字,姓李。

  李珠寶。

  這個名字很俗氣,由來也簡單,她們聽說有錢人家管好的寶貝就叫珠寶,對她們來說啊,這麼一個女兒就是珠寶,如珠如寶。

  她當年聽說的時候,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秦昭的話,像是驚雷,直接劈在兩位老人的心上,原本老爺子正在撐著炕沿準備下去,被這消息刺激的差一點掉在地上,虧得秦昭反應快扶起了一把。

  「你..你真的是珠寶?」老婦人雙唇哆嗦,不敢相信的又問了一遍。」

  她女兒失蹤十年了,這麼多年,兩人把家中東西能變賣的變賣了個遍,就為了拿銀子找人尋人去,是死是活也得有個准信不是。

  可這一晃十年,不管他們想了多少辦法,拖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銀子,那還算豐厚的家底,此時就剩一口薄櫃和外頭的幾隻雞鴨。

  「娘,是我。」

  「那你…那你…」不等老婦人多說,她眼淚不爭氣的往下流啊。想問問這麼年珠寶去哪兒了,但話到嘴邊又化成重重的點頭:「好呀,回來就好。」

  女兒回來兩個老人可太高興了,想著女兒在外面這麼多年,日子過的肯定不好,他們也不想再揭開女兒的傷疤,這親就這麼認下了。

  「你坐你坐,娘給你做你最愛吃的面。」

  老太太動了,老爺子主動過來扶著她往外走。

  秦昭趕緊扶著兩人坐下,「爹娘,你們還在病著,不宜勞累,我去做飯就是了。」

  「而且,我還有一個人要介紹給你們認識。」

  你只要把小丫抱在身前,給兩人介紹,「這是我在回來路上撿的一個小姑娘,看她可憐就帶回來了,能讓她留下來嗎?」

  「能,能。」久別重逢,女兒說出來的話對兩位老人來說如同聖旨。

  小丫就這麼留下了,為了好稱呼,小丫認了兩位乾爹乾娘,把身份和秦昭的從名義上分割開。

  午飯是秦昭做的,為了慶祝「李珠寶」歸來,她特意問了「爹娘」尋到集市上割了一斤肉,買了三斤白面,回來包了一頓熱氣騰騰的豬肉白菜餡。

  白白胖胖的餃子看著就讓人食慾大增。

  「真沒想到,從前連包餃子都不會的小姑娘,轉眼包的餃子都這麼好了。」說這話的時候,老人的眼裡有淚。

  半天的時間,兩位老人有很多機會問"珠寶」這麼多年的情況,是否成婚生子,但依舊沒問,說的最多的就是,回來就好。

  秦昭給小丫夾了個餃子,瞧了瞧兩位老人的眼睛,以及額頭上的傷口,沉吟片刻後還是問道:「娘,你們的傷怎麼來的?」

  「傷?」老太太摸了摸已經消炎的傷口,擠出個笑給秦昭:「不妨事,院裡不知怎麼多了塊石頭,一時不察就摔了。」

  說這話的時候,老爺子眉頭緊了緊,好似想到了什麼,開口問秦昭:「珠寶,吃過飯你瞧瞧院子裡,可有石頭?」

  老爺子用手比劃了一下,大概是巴掌長的方形石頭,老爺子憑著感覺指了指東邊的牆跟底下,「應該在那。」

  這些年,他每日都趕在老婆子出門之前走幾遍,別說是這麼大的石頭塊,就算拇指大的打腳的石頭他都收到牆頭,就怕摔了老婆子。

  都說不上多久了,他總覺得院裡隔三岔五就多上幾塊,往常都小石頭,他也沒多想。

  沒想到前日突然多了塊大的,婦人要摔,他去扶了一把,沒想到兩人都絆摔了,還為此受了傷。

  他當時急著背老婆子進屋,先把石頭扔在了牆根。

  現在細細想來,覺得不對。

  這話他沒說,秦昭也不知道其中的貓膩,吃過飯便去牆根底下看了看,「是有一塊,就是普通的石頭。」

  「這樣啊。」老爺子點點頭,語氣輕鬆,放在膝蓋上的布滿褶皺的手卻緊緊攥成拳,「珠寶,你也累了,快休息吧。」

  女兒剛回來,他們誰也不想折騰女兒。

  老太太躲在灶邊悄悄抹淚,女兒回來了,她喜得忍不住想哭,又怕女兒擔心,便藏起來哭。

  秦昭聽見聲音,也知道老太太壓抑的多年的心情需要疏解,便裝作沒聽見般,進了另一個房間。

  房間裡乾乾淨淨,被褥都疊的整齊放著,不難看出來經常有人整理。

  可憐天下父母心!

  秦昭抱著小丫上炕,額頭抵在她額頭許久,才柔聲道:「睡吧,這兩天你也累了。」

  在一下一下的溫柔輕撫中,小丫進入了夢鄉,她的手緊緊抱著秦昭的腰,仿佛抱著娘親就有無盡的安全感。

  而秦昭,也漸漸進入了夢鄉。

  -

  在睜眼時,是被大門外鑼鼓喧天的熱鬧聲吵醒的。

  順著窗欞縫隙看出去,外頭是類似娶親的儀仗隊,打著高帆,正緩緩從遠處而來。

  礙於視線,秦昭瞧不見,儀仗隊前頭,有人挨家挨戶的叫門,來人此時已經到了「珠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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