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想去侯府做丫鬟
榮安侯夫人是商女出身，京中貴女都是要當一家主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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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卿卿自幼學過帳目之學，頗有些經商的頭腦。
聽得秦昭這番話，她當即拍桌而起，盯著秦昭認真道："姐姐何必妄自菲薄？不說別的，就憑你這剝殼雞蛋似的肌膚，便是活招牌！"
"你只管租個鋪子賣胭脂水粉，售前往臉上這麼一抹，哪個娘子不心動？不出三月，保你在京城置辦大宅院，何苦當丫鬟磋磨自己？再說，小夙汐妹妹才多大，你忍心讓她進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宅大院？"
路卿卿自小從深宅里長大，哪怕侯府幹淨，也總有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路卿卿勸得懇切。總歸是相識一場，她希望秦昭和小夙汐能過得好。
可她不知，秦昭自睜眼那刻起，就為自己選好了路——
她不做掌柜，不當奴婢，連那鳳冠霞帔的皇后寶座都瞧不上眼。她要的是掀了這腌臢世道，要那視女子為玩物的江山......改天換日！
秦昭但笑不語，逕自走到銅盆前淨面。這張臉入侯府另有大用，本就沒打算瞞著路家。
一路她真話不多，唯獨"防備陳生及其走狗"這句作不得假。
借著此刻天光正好，不如洗淨鉛華，也省得日後在侯府坦白時，徒惹路震猜疑。
秦昭掬起一捧清水，忽然側首問道："卿卿覺得，若我頂著這張臉開鋪子，招來的是買胭脂的客人，還是......"
話未說盡，餘音已震得路卿卿面色煞白。
在這世道，絕色姿容落在寒門，從來都是禍不是福。
"是我想岔了。"路卿卿慚愧低頭，"姐姐深謀遠慮，是卿卿淺薄了。"
秦昭倒是覺得她是爹爹娘親的心頭肉，料不到人心險惡很正常。
就如昨日，但凡路卿卿警惕些，都未必能跟她回家。
「所以啊，我帶著夙汐尋個好主家做丫鬟，總歸比外頭好，打狗還需看主人不是。」
秦昭似意有所指，「如翠柳和你，當丫鬟又能如何。」
「啊？」
清風沉默寡言，翠柳紅著臉憋不出話題，正站在清風旁邊學他當門神。
聞言噔噔噔跑過來，「姐姐你喊我？」秦昭淺笑著搖頭，」沒有。」
「那小姐你喊我？」她懵懵地看向路卿卿，顯然腦子還在怎麼和清風開啟話題上打轉。
人來了，魂沒來。
翠柳對清風的暮愛，那真是翠柳之心侯府皆知，只有清風這個豬腦子不知。
路卿卿伸手，扶著她肩膀，轉一圈，一推，「去去去，門口涼快。」
打發走翠柳，路卿卿轉過來認真盯著秦昭，解釋道：「姐姐，翠柳自小就陪在我身邊，不一樣的。」
京中的腌臢事更多，如侯府這般對下人的太少了。
路卿卿知道的，怕是只有那個溫潤如玉的蕭王爺待府里人最好。
「我意已決。"
路卿卿忽然眼睛一亮，抓住秦昭的手腕："姐姐若真決意入京，不如來我侯府？自然不是做下人，我母親正缺個懂帳目的幫手......"
秦昭指尖輕輕撥開她的手，轉而替她理了理衣服："明日就回京了，卿卿可想好先去哪兒逛逛？"這話接得行雲流水，仿佛方才的提議從未出現過。
"青樓！"路卿卿脫口而出，眸中閃著狡黠的光，"早就想見識見識傳說中的醉仙閣—我昨日見到了，廣樂縣也有。"
她說得有點激動，當門神的清風耳朵動了動，」小姐，你說想去哪？」
"酒樓，解解饞！」
清風哦了一聲，重新回到了門邊，雙臂抱在胸前，劍在左手捏著。
「不行。"秦昭裝作害怕，「我可不敢帶你去，這事若是讓侯爺知道了。我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路卿卿卻湊得更近，"所以呀......咱們女扮男裝去。"她纖指一點秦昭尚未擦乾的水潤面容，"就憑姐姐這副俊俏模樣，扮起公子哥怕是連花魁都要自薦枕席。"
她故意誘惑，「姐姐難道不好奇裡面的小娘子嗎？是憑什麼能讓男人魂牽夢縈的呢。」
秦昭垂眸輕笑，長睫掩住眼底精光。她其實也想看看，學學，學學那幫姐姐是怎麼勾住男人的。
她沒有那麼多時間陪昭武帝玩，這天啊，黑得太久了。
「清風一起去？」她好像默許了，問了下一個問題。
「不行！那木頭跟著還怎麼玩？」路卿卿興奮地擊掌，忽又遲疑，「可夙汐......"
"無妨。"秦昭掃了眼正在翠柳腳邊數螞蟻的夙汐："正好讓她見識見識，也好知道男人都是什麼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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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扮男裝，得先有男裝。
在秦昭看來，路卿卿初見的偽裝未免太過拙劣了。
她便道：「我們先去買些衣裳，還有束冠。」秦昭對貴公子的裝扮再熟不過了。
見她不時看清風，路卿卿以為她是按照清風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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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梆子響時，夜色濃重，路卿卿拉著秦昭推開房門，喊著翠柳和小夙汐，「走咯。咱們出去看花燈。」
清風歪頭，不是年節哪來的花燈？
換來路卿卿的一個白眼，「你別管。」
「小姐，你別這麼凶嘛。」翠柳趕緊替清風說話。
秦昭牽著夙汐，路卿卿另一隻手抓翠柳，「你聽本小姐的就對了。」
四人在前，清風盡職盡責地跟在後面，街上還有三三兩兩的人行道過，清風視線一直望到盡頭都沒有花燈。
果然沒有吧。
路卿卿好像也很失望，等路過一家成衣鋪時，她纖纖玉指一指另一條巷口，不甘心道，「清風，你會飛，去看看旁邊那邊有沒有花燈。」
清風不疑有他，當即執行，借著左右鋪子的門廊，三兩步就上了屋頂，眺望遠方，很快，「小姐，那邊也沒有花燈..嗯？」
四人站立過的地方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影，旁邊柱子上貼著一張超大紙條：本小姐去玩，一個時辰後見。落款：路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