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是珠寶嗎？
紗幔後沉默了許久，才傳來醉仙兒的聲音。
那聲音竭力維持著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不以為然，卻無法完全掩飾其中的一絲顫抖：
「呵……姑娘講的故事倒是新奇。可惜，奴家孤陋寡聞，從未聽過這等……鄉野傳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秦昭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站起身，步履無聲地走到那層層疊疊的粉色紗帳前。沒有絲毫猶豫，她抬手，唰地一下，將遮擋視線的紗幔猛地掀開！
光線湧入，瞬間照亮了紗幔後的空間，也照亮了蜷坐在軟榻上的醉仙兒。
那張足以傾倒眾生的絕美臉龐上，此刻哪裡還有半分妖嬈媚態？
面紗早已被她自己扯落，丟在一旁。
精緻的妝容被肆意流淌的淚水沖刷，留下兩道狼狽的濕痕。
她的眼睛紅腫，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緊咬著下唇，試圖阻止那失控的嗚咽，肩膀卻因強忍悲痛而微微顫抖著。
狼狽，脆弱，與方才顛倒眾生的花魁判若兩人。
秦昭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之前的銳利，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憐惜：「故事而已，姑娘……怎麼哭了？」
醉仙兒猛地抬手，用寬大的衣袖胡亂地擦拭臉上的淚水，動作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倉皇。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找回一點往日的從容，聲音卻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強笑道：「讓……讓姑娘見笑了。這故事……這故事太感人。奴家……奴家心軟，最聽不得這種骨肉離散的苦情戲碼了。」
她別開臉，不敢與秦昭對視。
「感人？」秦昭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她沒有再逼問，反而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物件。
那是一個用陳舊褪色的紅繩編織成的絡子，樣式簡單樸素，甚至有些歪扭，一看就是出自非專業人士之手。絡子邊緣磨損得厲害，顏色也暗淡無光，顯然被摩挲過無數次，飽含著歲月的痕跡。
秦昭將絡子托在掌心，遞到醉仙兒眼前，聲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宣告一個無法迴避的事實：
「那對老夫妻，還在等著他們的『珠寶』回家。他們說，這是他們眼睛還看不見時，摸索著為女兒編的最後一個還未來得及送出的生辰禮物，雖然編得不好，卻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像『珠寶』的東西。」
小小的、褪色的絡子，靜靜地躺在秦昭白皙的掌心，卻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醉仙兒的心上！
她所有的強撐、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十年！
整整十年！
娘親那笨拙打絡子的身形像一把錐子，徹底鑽開了醉仙兒的心理防線。
「嗚……」一聲再也無法抑制的、破碎的悲鳴從她喉間溢出。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模糊了視線。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小的絡子，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巨大的悲慟中找回一絲力氣，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秦昭，帶著期待和警惕：
「你……你究竟是誰？你……你怎麼會有這個？你……你認識他們？他們……他們現在……」她語無倫次，迫切地想知道父母的消息，卻又害怕聽到更壞的結果。
秦昭看著她崩潰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憐憫，但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冷靜：「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恰巧路過他們的村子，又恰巧，是個略懂醫術的人。」
她頓了頓，看著醉仙兒驟然睜大的、充滿震驚和狂喜的眼睛，緩緩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
「那對老夫妻的眼睛，被我隨手治好了。現在，他們能看見了。他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親眼看看，他們失散多年的『珠寶』……如今長成了什麼模樣。」
「現在...」
秦昭一字一頓，「你是珠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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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路卿卿困得打瞌睡，她用手撐著眼皮，手足無措地去翠柳，「你說，姐姐不會是被那個妖精勾到床..床床..窗戶上去了吧。」
瞥見夙汐瞪大的眼睛，路卿卿趕忙改口。
「應該不能..吧。」翠柳說得一點底氣也沒有，那個姑娘在外面都這麼妖，誰知道進了房裡什麼樣。
再瞧瞧時間，竟馬上就到子時了。
翠柳更擔心清風，「要不小姐，咱們去門口等，再等半個時辰姐姐還不出來，咱們就跟老媽媽要人如何？」
路卿卿不放心，翠柳眼珠一轉，當即叫了個姑娘進來，塞了半兩銀子，問道：「你們這可有後門？」
「客官放心，沒有後門。」翠柳打發人出去後，趕緊拉著路卿卿起身，「小姐，沒後門，咱們可以放心在門口等。」
「再說了。清風會飛又能打，姐姐一會不出來，咱還能讓清風飛上去瞧瞧呢。」
路卿卿猶豫了一下，直到瞧見了夙汐困得迷濛的眼神，才點頭，「也成，這麼等下去也不知道什麼時候。」
結了銀子出了門，幾乎一眼就看見四處亂飛的清風。
他還在找人，飄逸的輕功被他飛出了著急忙慌的感覺，兩側的不少百姓都在探頭看，以為是哪個侍衛在給大小姐表演節目呢。
路卿卿：「..."呵呵呵-
她斜眼看了眼翠柳，好像在說，你倆還挺配。
翠柳則是捧著臉陶醉一笑，在自家小姐的眼神威脅下，抬手喊道：「清風，我們在這。」
「小姐，樹葉，你們去哪了，這打扮.."瞧見兩人背後把『醉仙閣』三個大字，當即瞪大了眼睛，「小姐，你們怎麼去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不安全，應該帶我來才對！」
「...」
路卿卿翻了個白眼，指著打探來的樓上窗口，「去看看姐姐和醉仙兒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