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毒男不毒女...斷陽藿?


  翠林層巒疊嶂,順著一條陡峭的石階攀爬而上一炷香的時間,才勉強看到寒山寺的全貌。

  旁邊註:餘九十九節石階,便可入寺,各位施主自便。

  

  很'特殊』的題詞。

  秦昭回身,同行幾人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就連始終跟在她身後的青衣和侍女,也不知所蹤。

  也對。秦昭這具身體在魏家磋磨了多年,成日洗衣做飯挑水砍柴,到了下種子的時候,還要當牛做馬,體力自然不是幾人能比。

  她從懷裡摸出帕子擦擦夙汐額頭的汗,指著石階邊上的涼亭石柱,「咱們過去歇歇。」

  順便等等人。

  -

  幾十個石階下。

  侍女沒想到久負盛名的寒山寺這麼難爬,明明在山下看時,一點也不高不陡不累人啊。

  她只覺得腿肚子都在打顫,「姑娘,咱們能歇歇嗎?我實在走不動了。」

  青樓雖然不是『好』地方,但她相貌不出挑,不用服侍客人,老媽媽為了給醉仙兒的面,身邊侍女也不用做掃灑的活,可比爬山輕省多了。

  這會實在受不了。

  「那你在這歇歇,我往前爬幾步瞧瞧,還不怎麼累。」

  「這..」侍女咬牙站起來,腿軟差點跌到後面去,虧得醉仙兒拉了一把,就這樣還強撐著:「我怎能讓小姐單獨走,要是讓媽媽知道,我這條命都不夠。」

  醉仙兒回身瞥了眼望不到頭的石階,心裡有些發急。

  「你不說我不說,媽媽怎麼能知道。」

  她板著臉,故意嚇唬侍女,「你現在都站不穩,若是腿軟扯我一起跌下山呢?就如剛剛一般。」

  就差一點。

  侍女不敢想,掉根頭髮絲媽媽都能要了她的命,要是跌破了皮。

  她臉都白了。

  可她真是爬不動了,嗓子裡好像有火在燒,「那..那姑娘你慢慢走,在前頭歇歇等我,我這就來。」

  「嗯。」

  甩掉侍女,醉仙兒咬緊牙關,按住發抖的雙腿使勁往上爬,可算看到了寒山寺的全貌。

  靠在松樹上喘了幾口氣,剛要繼續,就瞧見涼亭紅柱遮擋半張側臉的女裝姑娘。

  那模樣..

  她眯起眼眸,三兩步湊了過去,「公子?」

  秦昭對於她能發現自己還挺意外,「眼睛挺尖。」

  聽到熟悉的聲音,醉仙兒才鬆懈下來,刻意坐到秦昭對面,背對著石階,涼亭的紅木柱子和兩側的松樹翠枝,恰好擋住她的身形。

  "可惜,這沒有茶。"

  秦昭瞧著她眉宇間掩飾的風情,心裡暗自嘆了口氣,遞過去一條嶄新的帕子,「擦擦,然後,說說吧,當年到底怎麼回事。」

  ...

  提起當年,醉仙兒目露哀傷,視線中的一切好像在飛速倒退。

  那年,想強娶的二狗算計不成,反被李老頭打得頭破血流,他就一直懷恨在心。

  後來他趁著珠寶上山采草藥的功夫,打暈了珠寶,綁了人扔到地窖里趁機侵犯了她。

  李老頭發現女兒不見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帶著里正去二狗家找,可惜他眼看不見,只得逼著二狗打開地窖,由里正掌燈替他看了一眼,殊不知珠寶被二狗套在麻袋,塞到了背陰的牆角,嘴巴塞得死死的,一聲都發不出。

  她親眼見到光亮,光暗,聽著爹爹焦急的聲音,越離越遠。

  李老頭報了官。

  民不抱官不究,民報官,各打五十大板。

  上一個縣令不予立案追究。

  而二狗心虛生怕被發現,用鐵鍬打死了她,帶到山上埋了。

  其實她只是暈了,二狗體虛,挖的坑也淺,她醒了掙扎,被一個跛子撿了去。

  跛子瞧著她俊俏,帶回了家中...

  說這些珠寶竟然是笑的,笑著笑著就笑出了眼淚。

  秦昭聽到耳中,也不禁發酸,也是個可憐人。

  心裡嘆息,嘴上還沒忘了珠寶娘聲聲泣血的囑託,「你爹娘還在等你,醉仙閣不是好地方,你還是儘早抽身回去陪伴父母才好。」

  醉仙兒又笑了。

  「我倒是想走,可媽媽不讓我走,你說這醉仙閣沒了醉仙兒還能叫醉仙閣嗎?」

  秦昭蹙眉,「多少銀子能贖身?」

  「贖身?」

  「我就當叫你一聲姐姐,你說那些男人,配活著嗎?」

  突然這一句,讓秦昭心頭一震,猛地盯著她的眼,仿佛想要透過眼神看透她話中深意,」你做了什麼?」

  那姑娘雙手半撐在身後,堅硬的石階好似變成了一個供人小憩的貴妃椅,青衣配上她眉間的荷花印,何得一個風情萬種,

  「姐姐,我一個小女子能對那些男人做什麼呢?」

  「不過——是、讓、那、些、男、人、壽、命、短、上、十、年、罷、了」。

  她說的輕浮,話中的深意卻讓秦昭不寒而慄,她猛地拉起夙汐後退,把她護在身後,眼神警惕地盯著醉仙兒。

  咬牙切齒,「你用毒?」

  「姐姐別怕啊。此毒只毒男人不毒女人,她從胸前摸出一包白色粉末,放在石桌上,「姐姐可聽過斷陽藿?」

  「斷陽藿?」秦昭重複了一遍,覺得有些耳熟。

  毒男不毒女...斷陽藿?

  很快,秦昭就想到了熟悉的根源。

  生於西南瘴氣林谷的藤蔓植物,葉片呈暗紫色,脈絡間泛著銀斑,每年七夕前後會開出細碎的白色小花,花瓣揉碎後會散出類似檀香混合鐵鏽的奇異氣味。

  當地蠻族稱其「男兒枯」,傳說最早由巫祝從蛇穴旁的腐土中培育而出,需以成年男子汗液澆灌方能開花。

  據《南疆異物志》殘卷記載,南朝時期有蠻族部落將斷陽藿花粉混入薰香,在和親隊伍途經山谷時點燃,致使隨行的男性衛兵盡數暴斃,而公主與侍女們卻安然無恙。

  後世醫家推測,這種毒素的特異性可能與遠古時期部落爭奪女性資源的殘酷歷史有關,是自然演化與人為培育共同催生的詭異物種。

  這是她教習醫術的御醫老師書中所言,機緣巧合才得到一點,最終列為宮中禁藥。

  不過那是她入宮幾年後的事了。

  「你怎麼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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