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上京
寒山寺門前那棵許願樹上，掛滿了墜著紅綢的許願牌，風一吹就左右搖擺，發出清脆的木牌撞擊聲。
樹下，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站在擺滿了各種形狀的許願桌前，「阿彌陀佛，施主可自行選擇。」
他念了聲佛號，雙手合十朝著眾人行佛禮。
路卿卿選了個最為方正的牌子，藏都不藏直接寫上自己和蕭郎的名字，踮腳掛在能夠到的最高的樹枝上，一陣風拂過，她望著晃動』蕭『笑得面頰緋紅。
秦昭能看出來，她很喜歡那位叫蕭郎的。
而那位，能追隨她去，他的愛也十分拿得出手。
一位能為了愛人死。
一位為了自己讓愛人死。
不，真的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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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恍惚間，耳邊仿佛迴蕩著蕭策勒死她時，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和呼喊，手上力道卻逐漸加緊。
「姐姐，想到傷心事了？」路卿卿察覺到秦昭身上的壓抑情緒，轉過頭去，被秦昭直愣愣的眼神嚇了一跳。
見幾人看過來，秦昭收斂好情緒，」哪有什麼傷心事，姐姐不過是琢磨著何時能找個如意郎君。
她頂著珠寶的名，和她自己年歲相當，二十有五，按說這個年紀早該成婚生子，路卿卿對她如今孤身一人帶著妹妹，心中也頗為好奇。
不過娘親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路卿卿搖搖頭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扔出去，「姐姐先去辦事，我帶著翠柳隨便轉轉就是了。」
秦昭點頭，「好，那我先去。」
話落，她帶著夙汐蓮步輕移，朝著後院供人休息的客房走去，進到後院，她便牽著夙汐找了個乘陰處的長椅走去，靠在樹幹上饒有興致地陪著夙汐數形狀各異的白雲。
她說來辦事，若是剛到山上便返回，以路卿卿聰明的腦袋，一猜就能猜到涼亭中人。
這太危險了。
「姐姐，你看那像不像個小兔子。」
「那個那個，好像三奶奶。」夙汐指著客房頂上剛飄過來的白雲驚喜道。她說的三奶奶就是三娘。
秦昭轉頭，就是一塊長條形的雲，小孩子的想像力果然豐富，正扯出一抹笑想要給夙汐捧場，雲彩下的房門突然吱嘎一聲，一個光頭和尚從門內出來，正轉頭帶門。
她扯了扯夙汐，想讓她轉過來，下一秒，瞳孔就一陣劇烈收縮。
秦昭沒想到在寒山寺能遇見安心法師。
就那個一眼能看穿她想法的法師。
安心好像沒看到她，仰頭看了眼日頭方向轉身走了。
「姐姐，你抓疼我了。」秦昭遲遲沒緩過神來，直到夙汐忍不住疼叫出聲來。
垂眸一看，夙汐白嫩的手臂上被她捏出了五個清晰的紅痕，她趕緊給夙汐吹吹，「不好意思，姐姐剛才出神了。」
夙汐歪頭，脆生生的聲音吐出的話卻讓秦昭遍體生寒，「姐姐剛才和尚叔叔的對你笑，你怎麼不理啊。」
！！！
「他沖我笑了嗎？」秦昭有些恍惚，她甚至不記得對方看了自己所在這個方向。
夙汐認真點頭，「笑了。娘親，和尚叔叔一定還記得你。」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從天而降，讓秦昭大腦轟的一聲。
她怎麼跟夙汐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是夙汐看錯了？
那對方記得她是不是真的。
對秦昭日後要做的事和她如今的身份來說，安心的存在和神秘讓她覺得危險。
殺了？
秦昭眯了眯眸看向安心離開的拱門，又看了眼他剛才出來的那間客房，攥緊了拳頭。
跟路卿卿同回京城順勢住到路家，於她計劃大有裨益，耽誤不得。
深思熟慮之後，還是決定先上京，日後找機會探探安心的口風，若有敵意，這人留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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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途中，幾乎比來時多了一個時辰。
路卿卿在京中甚少出門，見到草地要停，見到蝴蝶要停，山泉要停，就連一個草蜢都能嚇得她呲哇亂叫，差點蹦到秦昭懷裡，虧得她力氣大，截住了人。
「行了，該出發了。」秦昭動作輕柔的摘下她頭頂的落葉，提醒道。
家中早就備好了上京的點心吃食，回去裝了東西，一輛墨綠色馬車便由清風架著往京城去。
車內，秦昭，翠柳和路大小姐均是坐在車內的軟榻上，夙汐坐在中間的軟墊上，圍著小食和撥浪鼓，烏溜溜的眼睛喜得溜圓，左右手都忙不過來。
花瓣糕，糖葫蘆。
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
不知過了多久，路卿卿和翠柳主僕二人頭挨頭被晃地睡著了，夙汐也窩在她身上睡得香甜，她才挑開帘子，遙望著廣樂縣的方向，也不知道珠寶那進展得順利不順利。
不管從哪方面算，珠寶都必須要離開醉仙閣。
若她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萬一惹怒了哪位大人物調查她的身份，她這個假珠寶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有些事情，正面看毫無破綻，可若是倒推，免不得有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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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醉仙閣中並不太平。
鞭打之聲不絕於耳，從車夫到侍女都在受鞭罰。
老鴇一點不留情，兩鞭之下，侍女皮開肉綻，連痛呼聲都有氣無力。
而起因只是因為醉仙兒從寒山寺歸來咳嗦兩聲，疑似患了風寒。
"咳咳..媽媽消消氣，兩幅湯藥下去就好了，何必為難這些下人。"
秦昭的藥很好用，不管是賣相還是症狀，都和風寒一模一樣，只有醉仙兒自己知道，不擋吃不擋喝，除了看著病弱，沒有一絲難受的地方。
因她而罰，心裡多少有點不忍。
媽媽哼了一聲，別過頭不看醉仙兒，要不是醉仙閣指著她賺銀子，這鞭子早落到她身上了。
她氣得很，埋怨道：「你也不知道精細點，這染了風寒今夜可怎麼辦。"
「今晚正常營業，我沒事。」醉仙兒顰顰一笑，蒼白的面色更顯嬌弱，「咳咳，媽媽放心。"
"唉。」
到底叫了三年媽媽，老鴇見她這樣也不忍心，「得了，你回房歇著吧，今讓紅霞替你。」
紅霞說白了就是醉仙兒的替身。
雖然身形和皮膚沒有她養得好，也沒有醉仙兒那麼柔，可蒙上臉，台上多圍點紗幔，別下台，那些看客也分不出來誰是誰。
你問夜裡？
喝了酒，吹了燈，誰能分那麼細緻。
那些精蟲上腦的東西，連褲襠里的玩意都管不住，還指望他們長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