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一曲輓歌送聯盟
趙雲一身白袍,背負龍膽槍,沉默地跟在郭獨射身後,眼神平靜,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勢,讓帳內眾人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袁紹看到趙雲,微微一怔,隨即目光便落在了郭獨射身上,語氣複雜地開口:「郭諫議,你也看到了。」
「這聯盟……唉,人心不古,非我之罪。」
他還在為自己開脫。
郭獨射笑了。
他沒有理會袁紹的惺惺作態,而是徑直走到了大帳的中央。
他環視著帳內僅剩的幾位謀士,看著帳外那些正在忙碌著收拾行囊、準備各奔東西的士兵,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我來,是為聯盟送行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空曠的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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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為這場轟轟烈烈開始,卻又草草收場的義舉,唱一曲輓歌。」
輓歌?
袁紹、許攸等人,面面相覷,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郭獨射沒有給他們提問的機會。他深吸一口氣,一股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轟然散開!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醞釀至頂點,即將發表總結陳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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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獨射的聲音,陡然拔高,仿佛帶著金石之音,穿透了帳幕,響徹了整個即將分崩離析的營地!
「昔日,渤海之濱,檄文一紙驚天下!」
「酸棗之地,十八路英雄會盟來!」
「你們高舉大義之旗,聲稱要上為國家討賊,下為黎民除害!」
「那時候,你們的刀是亮的,血是熱的,口號,是震天的!」
他的聲音,傳到了正在收拾行囊的士兵耳中。
士兵們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茫然地望向中軍大帳的方向。
他的聲音,也傳到了正準備啟程的韓馥、孔伷等人的營中。
他們勒住馬韁,臉上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郭獨射向前一步,語氣由激昂轉為沉痛!
「可是,虎牢關前,你們畏縮了!」
「洛陽城外,你們算計了!」
「一塊玉璽,讓你們露出了豺狼的本性!」
「一場小敗,讓你們看盡了同袍的笑話!」
「你們的『義』字,被寫在了自己的算盤上!」
「你們的『忠』心,被刻在了各自的地盤上!」
「你們的刀,不再指向國賊,而是悄悄磨利,對準了身邊的『盟友』!」
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聽到的人心上!
那些正準備離開的諸侯,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
袁紹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這哪裡是輓歌?
這分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在抽他這個盟主的臉!
郭獨射的聲音,再次陡轉,充滿了無盡的悲哀與嘲弄!
「於是,戲,該散場了。」
「英雄們,要回家了。」
「袁本初,要去圖謀他的冀州了!」
「袁公路,要去淮南做他的仲家天子夢了!」
「公孫瓚,要去和他的同窗,爭奪北方的霸權了!」
「孫文台,要抱著那塊燙手的石頭,去江東開創他的基業了!」
「而曹孟德,那個唯一還在為大漢流血的傻子,只能舔舐著傷口,黯然離場了!」
他每點一個人的名字,就仿佛揭開一道血淋淋的傷疤!
「你們來時,是英雄!」
「走時,是軍閥!」
「你們來時,是為了一個『漢』字!」
「走時,是為了一個『我』字!」
「你們,把一場本該名垂青史的匡扶義舉,變成了一場貽笑千年的分贓鬧劇!」
「哈哈……哈哈哈哈!」郭獨射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不屑,讓天地都為之失色。
「去吧!都去吧!」
「回到你們的安樂窩裡,去爭吧,去搶吧!」
「去為了幾座城池,打得頭破血流!」
「去為了幾斗糧草,變得六親不認!」
「從今天起,這天下,再無討賊的盟軍!」
「從今天起,這天下,將遍地是自立為王的諸侯!」
「董卓的罪,是毀了一座洛陽城。」
「而你們的罪,是毀了整個天下!」
他的聲音,在最後化作一聲雷霆般的斷喝,響徹雲霄!
「爾等,皆為國賊!!」
話音落下,整個酸棗大營,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篇堪稱「討賊聯盟墓志銘」的檄文,震得魂飛魄散,呆立當場。
他們羞愧。
他們憤怒。
他們驚懼。
卻無一人敢於反駁。
因為,郭獨射罵的,是事實。
【叮!史詩級嘴炮——《為討董聯盟解散書》發布成功!】
【宿主以一己之力,為這場鬧劇畫上了一個最深刻、最諷刺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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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炮值+50000!】
郭獨射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中鬱結盡去。
他再也不看袁紹那張鐵青的臉,轉身離開。
郭獨射那篇堪稱「討董聯盟墓志銘」的檄文,如同一場颶風,席捲了整個酸棗大營。
風過之後,滿地狼藉。
諸侯們走得更快了,仿佛身後有鬼在追。
他們不敢再看中軍大帳的方向,那個年輕的諫議大夫,已經成了他們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他罵的每一個字,都像烙鐵,深深印在了他們的羞恥柱上。
袁紹最終也沒有勇氣再面對郭獨射,幾乎是逃也似地,帶著殘餘的部隊,倉皇北上,奔著他心心念念的冀州去了。
偌大的營地,轉眼間人去樓空,只剩下寒風卷著塵土,吹過那些無人收拾的營帳,發出嗚嗚的悲鳴,像是在為這場鬧劇奏響最後的哀樂。
郭獨射和趙雲並肩走在空曠的營地里,身後,是那座見證了聯盟從輝煌到崩塌的中軍大帳。
「先生,我們現在……去往何處?」
趙雲開口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迷茫。
聯盟散了,天下更亂了。
他曾以為的「義之所在」,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個個包裹著私慾的華麗外殼。
他一身武藝,一腔熱血,卻忽然找不到可以揮灑的方向。
郭獨射沒有立刻回答,他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
「不急,會有人來為我們指路的。」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遠方傳來。
一騎快馬,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
來人身形矯健,一身塵土,顯然是長途跋涉。
騎士在兩人面前勒住戰馬,翻身下馬,動作幹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