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官渡之戰風雲起，江東屯田初見功
「官渡決戰？」
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在喜氣洋洋的宴會大廳里，激起了千層浪。
所有人的酒，都醒了一半。
曹操和袁紹，這兩個北方最強大的諸侯，終於要進行最後的生死對決了。
所有人都明白，這場戰役的結果，將徹底改變天下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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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策「霍」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興奮和激動。
「父師！這是我們的機會啊！」
他快步走到郭獨射面前，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曹操的主力，全都被袁紹牽制在了官渡。
他的後方，許都，必然空虛無比！
我們正好可以趁此機會，盡起江東之兵，渡江北伐，直搗許都！
只要我們拿下了天子，就可以號令天下！
到時候，什麼曹操，什麼袁紹，都得看我們的臉色！」
孫策的這番話，說得是豪情萬丈，也代表了在場不少武將的心聲。
「是啊！主公說的對！趁他病，要他命！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曹賊當初如此羞辱我們，現在，正是報仇雪恨的時候！」
韓當、程普等一眾老將，紛紛出言附和，一個個摩拳擦掌，請戰之心，溢於言表。
然而，面對眾人的群情激奮，郭獨射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激動。
他只是慢悠悠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淡淡地吐出了兩個字。
「愚蠢。」
整個大廳，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眾人都愕然地看著郭獨射，不明白他為何會說出這兩個字。
孫策臉上的興奮，也僵住了。
「父……父師，您這是何意？難道……難道學生說的不對嗎？」他有些委屈地問道。
郭獨射抬起眼皮，掃了孫策一眼，又看了看那些一臉不服氣的武將，冷笑一聲。
「你們的腦子裡，除了打打殺殺，還能不能有點別的東西？
一個個都跟鬥雞一樣，聽到打仗就興奮。有沒有用你們的腦子，好好想一想？」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支筆。
「你們說，趁機偷襲許都？好，我問你們，就算你們運氣好，真的打下了許都，然後呢？」
「然後？」孫策一愣，下意識地說道，「然後我們就挾天子以令諸侯啊！」
「哈哈哈哈……」郭獨射又笑了，笑聲中充滿了嘲諷，「挾天子以令諸侯？
說得輕巧！你以為天子是什麼？
是塊香餑餑，誰搶到就是誰的？」
「我告訴你們，現在這個天子，就是個燙手的山芋！
曹操把他捏在手裡，是為了『令諸」侯』。
可我們要是把他搶過來，那就變成了我們要被『諸侯令』了！」
「到時候，官渡那邊，無論是曹操贏了，還是袁紹贏了。
那個勝利者，都會立刻打著『清君側，救駕』的旗號，調轉槍頭，第一個來打我們！
因為我們，成了新的『國賊』！」
「袁紹，四世三公，兵力雄厚。
曹操，奸詐似鬼，百戰餘生。
你們覺得，憑我們現在這點家底，打得過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嗎？」
「到時候，我們非但占不到半點便宜，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被他們兩家，聯合起來，往死里打！
你們說，這是不是愚蠢？」
郭獨射的一番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孫策和眾將的頭上。
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冷汗直流。
他們光想著偷襲許都的痛快，卻完全沒有想過，得手之後，將要面臨的，是何等恐怖的局面。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孫策徹底沒了主意，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著頭問道。
「怎麼辦？」郭獨射的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容。
「坐山觀虎鬥。」
「讓他們打！打得越凶越好！打得越久越好！最好打個三年五載，把兩家的家底，都打光了才好！」
「而我們呢？」
他指著地圖上的江東和南陽。
「我們，要做的，就是關起門來，過我們自己的好日子。繼續練我們的兵，屯我們的田，發展我們的工商業！」
「我們要做的，不是去捅那個馬蜂窩。
而是，要趁著他們兩隻老虎，在外面斗得你死我活的時候，把我們自己，養得比他們更肥，更壯！」
「等到他們兩敗俱傷，精疲力盡的時候，我們再出去，一口，把他們兩個，全都吞掉！」
「這，才叫戰略！」
郭獨射的話，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深邃的智慧和長遠的眼光。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周瑜在內，都聽得是如夢初醒，醍醐灌頂。
他們這才明白，自己和郭獨射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他們看到的，只是一城一地的得失，而郭獨射看到的，卻是整個天下的走向。
「學生……受教了！」孫策對著郭獨射，深深地一拜，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心悅誠服。
「都聽明白了嗎？」郭獨射掃視著眾人。
「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再也沒有了半分請戰的衝動。
「明白了，就都給我滾回去，該幹嘛幹嘛去！」郭獨射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別在這裡，耽誤我洞房！」
眾人聞言，都是一臉的尷尬，連忙告辭，退出了大廳。
很快，大廳里，就只剩下了郭獨射和他的幾位夫人。
「夫君，您剛才的樣子，好威風。」小喬一臉崇拜地看著郭獨射，一雙大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大喬也是面帶微笑，為自己的夫君，感到由衷的自豪。
「威風什麼？」郭獨射卻嘆了口氣，坐了下來，「帶這群腦子裡都是肌肉的傢伙，心累啊。」
……
接下來的日子，北方，官渡前線，戰雲密布，殺氣沖天。
而南方，江東大地，卻是一片祥和安寧，欣欣向榮。
郭獨射拒絕了孫策北伐的提議後，為了轉移這小子過剩的精力，也為了讓他更直觀地看到自己政策的成果，乾脆拉著他，進行了一次長達數月的巡視。
他們從宛城出發，一路南下，走遍了南陽和江東六郡的每一個角落。
孫策親眼看到，那些曾經因為戰亂而荒蕪的土地上，如今，已經長滿了金黃的稻穗，沉甸甸的，壓彎了腰。
他親眼看到，那些曾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的流民，如今，住進了新的村落，臉上，洋溢著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笑容。
他親眼看到，在新建的講武堂里，他麾下的軍官們，正在周瑜的教導下，學習著全新的戰術和兵法，一個個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他更親眼看到，在吳縣新建的工部工坊里，一張張潔白、輕薄的「智侯紙」，如同雪片一般，被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而在另一邊，一座巨大的高爐，已經拔地而起，工匠們正在熱火朝天地，為即將到來的第一次煉鋼，做著最後的準備。
這一切，都深深地震撼了孫策。
他終於切身體會到，郭獨射口中的「國力」，到底是什麼。
這種力量，雖然不像千軍萬馬那樣，看得見，摸得著。但它卻像涓涓的細流，在不知不覺中，匯聚成了足以顛覆天下的，磅礴江海。
這天，他們巡視到了工部的兵器工坊。
工坊的管事，向郭獨射引薦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有些木訥，不善言辭的年輕人，名叫馬鈞。
「啟稟司徒，這位馬先生，是個奇才！」管事興奮地說道，
「他……他竟然自己琢磨出了一種，不用人力，就能自己轉動的水車！還畫出了一種，可以連發的弩機圖紙！」
「哦？」郭獨射聞言，頓時來了興趣。
馬鈞？
這不就是歷史上那個發明了指南車、龍骨水車、諸葛連弩改進版的超級天才嗎？
沒想到，竟然被自己給提前挖出來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郭獨射立刻將馬鈞，請到了內堂。
馬鈞有些緊張地，從懷裡掏出幾卷畫滿了各種稀奇古怪機械的圖紙，鋪在了桌案上。
郭獨射只是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龍骨水車，可以大大提升灌溉效率！
連弩，雖然射程和威力不如單兵強弩，但那恐怖的射速，在守城和陣地戰中，簡直就是收割人命的大殺器！
還有一種，畫在圖紙角落，看起來像一艘船，但船舷兩側，卻裝著巨大輪子的東西。
「這個……是什麼？」郭獨射指著那個東西，好奇地問道。
馬鈞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回……回司徒大人，這個……是小人瞎想的。
小人覺得，船在水裡走，靠的是風帆和人力划槳，太慢，也太費力。
若是……若是能用像水車一樣的輪子，來撥動水流，是不是……就能讓船，自己跑起來了？」
「自己跑起來……」
郭獨射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看著那張簡陋的圖紙，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蒸汽船？
不，這個時代，還沒有蒸汽機。
這是……
這是用人力或畜力驅動的，原始的……
輪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