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鏡中有花魁


  我見三叔往天上看,我也跟著仰著頭看天。

  只一會工夫,我脖子就酸了,可是天上夜幕低垂,薄霧籠罩,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我好奇地問三叔:「三叔,你看啥呢?」

  三叔一愣,搖搖頭說:「沒看啥啊,我白天躺的時間有點長了,仰仰頭脖子能舒服點。」

  我一聽,沒好氣地說道:「三叔你還有點正形嗎?我還以為你發現什麼了呢?要進去就趕緊進去吧,不然我怕我會後悔跟你留在這。」

  三叔擺擺手:「不行。進去早了沒用,我得等個時辰。」

  沒辦法,我只好跟著三叔站在院子裡。

  夜晚的風吹得身上涼颼颼的,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死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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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過了兩個多小時,我腿都站麻了,三叔那邊還是沒什麼動靜。我正想著找個地方坐一會,就聽三叔說了一聲:「行了,差不多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晚上九點三十分。

  按照舊曆計時,現在應該是亥時。

  我和三叔一前一後,進了閣樓,輕車熟路,直接去了二樓那個房間。

  屋子裡漆黑,雖然關著窗戶,我依稀能感到房間裡有風吹過。弄的我心裡慌慌的。

  還好三叔從包里摸出兩根蠟燭點燃了,分別立在屋子的東南和西北角。

  屋子裡閃爍著兩道微微的燭光,被那股奇怪的陰風一吹,急劇撲搖,看著格外詭異。

  我已經知道,那菀青的一縷殘魂,就藏在那個梳妝鏡里。

  我不敢去直視那面鏡子,雖然那鏡面已經發烏,像是蒙上了一層霧氣,但是我總感覺菀青就躲在鏡子背後,用那雙怨毒的眼睛,盯著我和三叔。

  三叔也不說話,低頭整理著背包里的東西,不知道他又準備搞什麼名堂。

  而這屋子裡明明只有我和三叔兩個人,可是想著有一個百年的女鬼還躲在暗處,我怎麼也淡定不了了。

  我頭上的汗,滴滴答答順著臉淌了下來。

  三叔鼓搗了半天,終於開始布置起來。先在那張梳妝檯上擺上了一個小香爐,點了三根佛香。

  聞著那佛香味,我心裡也安定了不少。

  隨後三叔把我叫過去,遞給我幾包紙錢,又在背包里摸出一個瓦盆,讓我蹲在窗口的位置開始燒紙。

  我說在屋裡燒紙,不會把房子給燎了吧?

  三叔搖頭說放心吧,這火燒不起來。

  我點點頭,劃了根火柴,抽出幾張紙錢,燒了起來。

  在火光的映照下,三叔的那張臉忽明忽暗。三叔的眼睛,一直盯著那面梳妝鏡,不知道在看些什麼。

  我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那面梳妝鏡,鏡面很模糊。三叔站在鏡子的正面,居然看不到三叔在鏡子裡的影子。這樣的鏡子,清晰度可能連古代的銅鏡都不如。

  鏡面上的那似霧氣又似水汽的東西,讓鏡面看起來更像是一塊毛玻璃。更顯得在鏡面背後,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我一愣神的工夫,三叔看了我一眼,大聲提醒道:「別走神,一張一張燒,但是千萬不能中斷。」

  我啊了一聲,發現瓦盆里的幾張紙錢已經快要燒光了。

  我趕緊又送進去一張紙錢燒起來。

  紙錢燒的速度很快,不到一會功夫,那燒完的紙灰就堆滿了瓦盆。

  我正琢磨著怎麼處理這些紙灰,就見三叔突然伸出手來,徒手從那瓦盆里抓了一把紙灰出來。

  我驚了一聲,這裡面還有不少火星,那些紙灰還有溫度的。這不得把手給燙壞了啊。

  可是三叔卻毫不在意,把那滿手的紙灰抹上了那面梳妝鏡。

  三叔竟然是用那紙灰,來擦拭那面梳妝鏡。這個舉動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三叔抹完了一把,又在紙灰里抓了一把。

  我不敢停下手裡的活,繼續一張一張燒著紙錢,並偷眼看著那鏡面。

  令人稱奇的是,那鏡面經過三叔的擦拭,竟然逐漸地清晰了起來。

  借著燭光可以看到,鏡面里出現了一個虛無的人影。

  但是那人影似乎並不是很穩定,忽隱忽現的。

  等到三叔把那鏡面完全擦拭乾淨,那人影才逐漸穩定下來。屋子裡的火光並不明晰,我只大致從輪廓上判斷,裡面的人,並不是三叔。

  也就是說,三叔站在鏡子前面,裡面卻照不出他的人影來。

  顯然,三叔是用這種特殊的方法,讓裡面的那個菀青的殘魂,顯形了。

  這時,三叔點燃的那兩根蠟燭,原本還是昏黃色的火苗,突然變了顏色,變得藍幽幽的,火苗的長度也陡然升起了老高。

  藍色的火光照在三叔的臉上,看起來陰測測的。

  但是那鏡面上剛剛褪下去的水汽,又慢慢升了上來。原本已經清晰的鏡面,則再一次模糊起來。

  我看了一眼三叔,三叔的眼睛直直盯著那鏡面,沒有一點反應。

  我嚇了一跳,雖然不太明白眼前的狀況,但也知道那鏡面的變化好像有點不對勁。

  我咬了咬牙,自己也伸手在那瓦盆里抓了一把紙灰。

  雖然那瓦盆里還有不少火星,但是抓起來卻並不燙手,反而有種冰冷的感覺。

  這讓我很是不解,難道是這屋子裡的陰氣太重了的緣故?

  不過這時候,我來不及考慮過多,抓著那紙灰,也學著三叔的辦法,在那鏡面上抹了起來。

  那鏡面的溫度更低,手觸碰上去跟碰到了冰塊一樣。

  我暗自打了個冷戰。

  那鏡面果然在紙灰的擦拭下,再次清晰起來。

  鏡子裡的人影也再次出現了。

  這次我看的分明,那就是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只不過和我印象中百年厲鬼的形象相差太大。

  這個女人和費瑤真的是一模一樣,比我看到的那木俑,那照片更加真實。

  她就站在我的面前,好像我一伸手就能觸碰到她一樣。

  毫無疑問,她就是一百年前的菀青,當年春香樓的頭牌花魁。

  我傻呵呵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她在裡面能不能看見我。

  就在這時,菀青突然衝著我鬼魅地一笑。

  那雙媚眼足以攝人心魄,眼神更是迷人,我感覺骨頭都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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