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骨去疴


  歐陽或心領神會,手腕一抖,那魚竿再次被甩了起來。

  魚線一飄,魚鉤鉤著那把骨刀甩到了鍾天海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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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天海伸手,用兩根指頭取下了那把骨刀,魚線同時也被歐陽或收了回去。

  僅僅是這一來一回不過幾秒鐘,歐陽或和鍾天海兩個人的手法之快,拿捏之准,令人嘆為觀止。

  鍾天海操刀在手,衝著歐陽或說了一聲:「謝了。」

  說完,鍾天海用那把骨刀在我面前划過。

  我只感覺到涼颼颼的一抹風掠了過去。

  隨後鍾天海開始用那把刀,在我的手臂上動了起來。那把骨刀在鍾天海的手裡,運轉如飛。

  那近乎透明的刀片,就在我的胳膊上來回穿梭。鍾天海的手法極其精湛,那把小刀,看著不像是一種工具,更像是他身體的延長線。

  而那把刀,真的是鋒利異常,割入我的皮肉,沒有任何的阻礙。而我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疼痛。

  更為詭異的是,這把刀割開我的皮肉,也沒有血流出來。而且在那把骨刀過後,那被割開的皮肉竟然神奇地癒合起來。

  刀子鋒利還可以理解,但是這刀子過後,皮肉居然能夠癒合起來。這就讓人嘖嘖稱奇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件衣服的拉鏈,刀子割下去,拉鏈拉開,刀子過後,拉鏈就又重新拉好了。

  看來這骨刀真是一件至寶,這鐘天海更不是一個尋常之人。

  而我胳膊這次生出來的皮癬和鱗片,遠比上次更多,也更堅硬,有很多地方已經角質化了。這哪裡還是一條人的胳膊啊,看起來更像是一截乾枯的老樹根。

  由此我也明白了,上次擔坵小鬼幫我啃下去那些皮癬和鱗片,我以為是治好了,其實只不過是治標不治本。在過後發作的時候,反而還會變本加厲,比上一次更嚴重。

  而鍾天海用那骨刀在我胳膊上的整個操作過程,也更像是行走在我胳膊上的一種藝術,一種骨去疴的藝術。只見刀花翻飛,我胳膊上的皮癬類的角質物,也紛紛落下。

  大概過了一刻鐘的時間,我的胳膊像是被蛻掉了一層皮一樣,地上鋪上了厚厚的一層。而胳膊卻已經光鮮如初。

  鍾天海也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的藝術品,捧著我的胳膊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了,算你小子走運,遇上我了。這胳膊算是保住了,不然的話,你這火輪臂你自己駕馭不了。能量在體內遊走不穩定,像這種情況會沒有規律地發生,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最後會木化,開始的時候是胳膊,到後來會逐漸延展到全身。到時候,哼……你就是個木頭人。」

  聽完鍾天海的介紹,我才得知我這情況的嚴重。而看他的表情,應該不是在騙我。我點點頭,問道:「那這以後不會復發了嗎?」

  鍾天海眼睛一瞪:「笑話,你是在質疑我的醫術嗎?要是再復發,你來砸我招牌。」

  看來這個鐘天海也是個性情中人,同時對自己的醫術也是極為自信。

  歐陽或在一旁贊道:「耍刀的,看來這些年,你的技藝又長進了。」

  鍾天海苦澀地一笑:「我技藝再長進有什麼用……」

  說著,鍾天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鐘小峰。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說自己的技藝再有長進,醫術再高,也救不了自己的兒子。

  可是我們都看出來了,他兒子的那種狀況,如果不是靠他的醫術,恐怕早就已經死掉了。

  這鐘天海對兒子的那份感情,也真的令人感動。

  我和這鐘天海,雖然有過那麼一段過節。但是說起來也都是誤會,而且這鐘天海也算是幫我把胳膊上的頑疾給除掉了,為我解除了一個後患。而我卻沒有什麼可以回報的。於是我問道:「你說我的血,可以救你兒子?」

  鍾天海點點頭,無精打采地說道:「現在你有釣魚的給你撐腰,我自治我的手段奈何不了他。你們想走,我根本攔不住,所以,你……可以走了,我自己的兒子,我自己想辦法。」

  「不,我願意用我的血救他,要怎麼做,你來吧。」我上前說道。

  我之所以這麼做,一方面是因為鍾天海救了我,而且我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放了火狸王,也確實是壞了他的事。另外一方面我也是被鍾天海的這份父愛感動了。如果能用我的血來換回他兒子的一條命,我也願意。

  鍾天海聽到我的話一愣,看了我一眼,慘笑道:「我不用你可憐我,也不用感謝我。我救了你的胳膊,只是對於這種頑疾比較感興趣而已。」

  據我所知,有一些行醫的人,對於一切疑難雜症都有一種征服欲。看來這個鐘天海也是這類的人。所以他看到我的胳膊出現了那種病症,就想出手一試。這就跟馬謖看到什麼稀奇的物種,就會忘乎所以是一樣的道理。

  不過我真的不僅僅是為了感謝他,我搖搖頭,解釋道:「不是因為這個。我是真心想幫你。」

  鍾天海斜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年輕人,說話不要信口開河。說了就要負責任的。」

  歐陽或在後面也說道:「師父,耍刀的救你之情,吾必償還。你亦不必以己身之血奉送於他。」

  鍾天海也說道:「看到了吧?你這釣魚的徒弟都這麼說了,你趕緊走吧,別在這耽誤我陪小峰。」

  我疑問道:「你們的意思是不是說,我用血救了小峰,我自己會死?」

  鍾天海擺擺手:「那倒不一定。你可能會死,也可能會丟半條命……另外半條命,也許不久也會丟掉。總之,凶多吉少就對了。怎麼樣?知道了這些,你還想用血來救小峰嗎?」

  我也笑了笑,說道:「這些我早就想好了,來吧。」

  今天發生的事,在事後我回想起來,也很是不理解。我也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那麼堅定,那麼決絕。也許是被當時鐘天海的父愛所感動,也許是被當時的氣氛感染的,也可能是我說出了話,沒辦法再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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