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砸了，點火
吳胖子！
他猜到這個滿腦肥腸的傢伙不會善罷甘休。
卻沒想到，對方的手段如此下作，如此狠毒！
毀掉磚坯，就等於毀掉了全村人這幾天的所有心血。
縱火？
在這天乾物燥的秋夜，在這草木搭建的工地上，一旦火起，後果不堪設想！
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了，這是要置他們於死地！
王大山緩緩坐起身，動作很輕，生怕驚醒身邊的卡捷琳娜。
他走到窗邊，借著月光，看著遠處那片靜謐的打穀場。
那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近萬塊磚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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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全村人一鍬一鎬，一滴汗一滴水換來的希望。
他不能讓這些希望，被幾個雜碎給毀了。
更不能讓吳胖子這種人，覺得靠山屯是能任他拿捏的軟柿子。
既然你把臉伸過來了，那我就得狠狠地抽回去。
抽到你這輩子都忘不掉疼！
王大山需要幫手，但不能把實情告訴所有村民。
那樣只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人多嘴雜，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他需要的是幾個膽大心細，能信得過，又能打硬仗的人。
稍微想了想，王大山悄無聲息地穿好衣服，推開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第一個找的，是村長孫德福。
「咚咚咚。」
「誰啊？大半夜的。」
孫德福被敲門聲驚醒，披著衣服，打著哈欠開了門，看到是王大山，不由一愣。
「大山，這……出啥事了？」
王大山沒有直接說吳胖子的事。
而是壓低聲音，一臉凝重地說道：「叔，我這心裡，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咱們這攤子鋪得太大，又是機器又是物料的，萬一招來些不三不四的人惦記，可就麻煩了。」
孫德福一聽，瞌睡立刻醒了一半，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你是說……防賊？」
「防人之心不可無。」
王大山說道：「我想著，今晚咱們組織幾個人，在工地附近守個夜，您看怎麼樣？」
孫德福連連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這事兒是我想的不周到！你放心，我這就去叫人！」
王大山又攔住了他。
「叔，人不用多，動靜太大不好。」
「就叫上二牛哥他們幾個年輕人就行，膽子大，身子骨也壯實。」
「行！聽你的！」
很快，王二牛、李猴子等五個平日裡跟王大山關係不錯，幹活也最賣力的年輕後生，就被從熱被窩裡叫了起來。
幾人睡眼惺忪，還有些不情不願。
「守夜？大山，咱這窮山溝，有啥好偷的？」王二牛打著哈欠，嘟囔道。
王大山從兜里掏出一包煙，給每人散了一根，又拿出幾張「大團結」，塞到孫德福手裡。
「叔，這錢你拿著，凡是今晚跟著守夜的兄弟，每人多算一天工錢，再給兩塊錢的夜宵補助！」
「嘩！」
幾個年輕人瞬間就精神了，眼睛瞪得溜圓。
「我操！大山，你這……也太敞亮了！」王
二牛一把搶過煙，別在耳朵上，拍著胸脯道：「你放心！」
「今晚別說來賊，就是來個狼，哥也給你把它腿打斷了！」
「就是！誰他娘的敢來搗亂，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還有些怨氣的幾個年輕人。
此刻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跳出來幾個不開眼的賊，讓他們好好活動活動筋骨。
安排好村民，王大山又回了一趟家。
卡捷琳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
正坐在炕沿上，那雙藍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安靜地看著他。
「有事？」
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關切。
王大山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微涼的手。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指，在她的手心，輕輕地畫了一個「人」字，又畫了一個「火」字。
最後，做了一個狠狠砸東西的動作。
卡捷琳娜的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
她明白了。
有人，要來破壞，要來放火。
她沒有絲毫的恐懼和猶豫，只是反手握緊了王大山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
王大山看著她，心中一暖。
這個女人，永遠是他最堅實，也最鋒利的後盾。
他帶著卡捷琳娜，悄悄地來到了打穀場。
他讓王二牛等人在明處，圍著一堆篝火喝酒聊天，故意製造出一種「我們正在守夜」的假象。
而他自己，則帶著卡捷琳娜，潛入了工地最黑暗的角落。
那座剛剛砌起一半，磚窯陰影里。
這裡，是視野最好的地方，可以將整個打穀場盡收眼底。
同時，這裡也堆放著各種「武器」。
成堆的石塊，削尖的木棍，還有……
王大山特意為那幾個「客人」準備的一份大禮。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凌晨一點五十分。
村口的幾隻土狗，突然毫無徵兆地狂吠起來。
王二牛他們還在那兒吹牛打屁，喝得有些上頭，根本沒在意。
但王大山和卡捷琳娜，卻同時精神一振。
他們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來了！
王大山從陰影里探出頭，朝著村口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四個鬼鬼祟祟的黑影，正貓著腰，借著田埂和樹影的掩護，朝著打穀場的方向，快速摸了過來。
為首的那個，尖嘴猴腮，正是二麻子。
他們手裡，都拎著明晃晃的傢伙。
王大山嘴角扯出一個森然的弧度。
他壓低身子，對身邊的卡捷琳娜做了一個手勢。
卡捷琳娜會意，她那雙藍色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獵手看到獵物時，獨有的興奮光芒。
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只等著那幾個自以為是的獵人，一頭撞進來！
二麻子領著三個手下，如同四隻耗子，悄無聲息地摸到了打穀場的邊緣。
他探頭探腦地朝裡面望了一眼。
正看到遠處篝火旁，幾個身影正圍坐著喝酒划拳，聲音嘈雜，毫無警惕。
「嘿，真他媽有一幫傻逼在守夜。」
二麻子身邊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不屑地啐了一口。
「守著又怎麼樣？就這幾個泥腿子，喝得跟死豬一樣，咱們過去一棍子一個，全給撂倒了！」
另一個矮個子陰笑著，晃了晃手裡的砍刀。
二麻子臉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覺得吳胖子實在是太小心了。
對付這麼個窮山溝，哪用得著這麼麻煩。
「行了，別廢話。」
二麻子壓低聲音，下達了指令。
「老規矩，黑虎、山貓，你們倆去把那幾個守夜的給解決了，下手利索點，別讓他們喊出聲來。」
「我和耗子，去砸那些磚坯。」
「幹完活，咱們就點火，給他們來個火燒連營！」
「到時候往山里一鑽，神不知鬼不覺！」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