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久別重逢!


  沈仲文和沈叔武兩兄弟拿著單據,趾高氣揚地擠出了人群,揚長而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位剛剛到任的黃副總辦身上。

  許意站在櫃檯後,一顆心七上八下,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完了!

  第一天!黃副總辦上任的第一天,就讓他看到了交易監這一幕。

  自己那個管事的位置,怕是坐到頭了。

  陪同在黃觀身側的一眾江州官員,同樣是面如土色,一個個在心裡把許意和沈家那兩個蠢貨罵了個狗血淋頭。

  黃觀沒有急著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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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沈氏兄弟離去的方向,眉頭微蹙。

  隨後,邁開腳步,徑直朝著許意所在的櫃檯走來。

  他過來了!

  許意感覺自己的雙腿都在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陪同的官員連忙跟上,其中一個領頭的,搶先一步,對著許意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低聲怒斥。

  「許管事,你怎麼處理的工作的,交易監員工守則白看了是吧?」

  「就你這個工作態度,前程還想不想要了?」

  許意嚇得魂不附體,連連躬身,話都說不出一句完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黃觀走到跟前,並沒有發怒。

  平靜地看著許意,開口問了一句。

  「方才你們口中的文定公,可是前任禮部尚書,沈春芳沈公?」

  嗯?

  許意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在場的所有官員,也都愣住了。

  黃副總辦不追究剛才的問題,反而問起了沈春芳?

  這是什麼路數?

  許意腦子飛速旋轉,雖然不明白這位新來的大人物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是,是!正是沈春芳沈公!」

  許意的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剛才對待沈家兄弟的方式得變了啊!

  那六千多兩銀子,原本是準備連皮帶骨一口吞下的。

  現在看來,這事兒得從長計議了。

  一名官員見狀,也試探著上前搭話:「黃副總辦,您認識文定公?」

  黃觀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心中一喜。

  果然!

  夫子就在江州!

  那琢之....

  他強壓下心頭的激動,面上不動聲色,又問了一句:「那兩人和沈公什麼關係?」

  「兩人皆是文定公的嫡孫」官員趕緊接話:「一個叫沈仲文,一個叫沈叔武,平日裡……有些頑劣。」

  黃觀微微頷首,有機會一定要登門拜訪,說不定就能聯繫上琢之了。

  許意見黃觀的神態不似作偽,更不像是在生氣,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幾步來到黃觀面前,躬身行禮,主動開口試探。

  「黃副總辦,方才沈家兩位公子,在我這兒下了一千三百兩的空單。加上昨日的一筆,總共是六千三百多兩。您看....這單子,咱們是接,還是....」

  許意這是在試探黃觀對沈家的真實態度。

  黃觀正惦記著盧璘的事,被他這麼一打岔,隨口問道:「什麼做空六千兩?」

  許意一聽有門,連忙將昨日和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昨日,也是跟著沈家兄弟的一位年輕人,出手闊綽,一個人就直接做空了五千兩。今天沈家兄弟有樣學樣,也跟著做空,下官一時糊塗,才與他們起了爭執……」

  黃觀原本聽得心不在焉,可當聽到「昨日」、「一個年輕人」、「做空五千兩」這幾個字眼時,整個人瞬間一震。

  猛地轉頭,盯著許意,急聲追問:「昨日那個年輕人,是什麼模樣?」

  許意被黃觀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嚇了一跳。

  其他官員也都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

  黃副總辦怎麼對一個下注的年輕人這麼感興趣?

  許意不敢怠慢,竭力回憶著昨日盧璘的形象。

  「回總辦,那年輕人....約莫二十歲不到,身穿一件青色長衫,身形挺拔,面容雖然有些消瘦,但...但氣度不凡,尤其是一雙眼睛,很亮,很靜。」

  是他!

  一定是琢之!

  黃觀一聽,心中狂喜。

  憑著許意的描述,他有八成把握,那個人就是琢之!

  琢之居然在江州,可讓自己一頓好找啊!

  黃觀再也按捺不住,哪裡還管得上什麼上任,什麼視察。

  他當即對著身旁一眾官員拱了拱手,歉然道:「諸位,本官忽有要事,今日的視察暫且告一段落,改日再續。」

  眾人全都傻眼了。

  今天可是第一天上任啊!

  晚上府里還為您準備了接風洗塵的晚宴,江州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都請來了,這說走就走?

  什麼事比這個還重要?

  一名官員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地提醒:「黃副總辦,那...那晚上的洗塵宴....可是有重要人物出席啊!」

  「晚宴若是有空,本官一定趕到!」

  黃觀心急如焚,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晚宴,隨口敷衍了一句。

  說完,直接轉頭,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急切地問道:「你們誰知道文定公府上在何處?速速帶我前去!」

  話音剛落,許意立刻站了出來。

  「總辦,下官知道!下官這就為您引路!」

  黃觀點了點頭,沒有片刻停留,在許意的引領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交易監的大門。

  只留下一整個大廳目瞪口呆的眾人。

  .............

  沈氏兄弟回到府中時,盧璘剛剛晨起練完一套字,正在院中舒展筋骨。

  兩人一前一後地沖了進來,沈叔武的嗓門最大,人還沒到,抱怨聲就先傳了過來。

  「小師叔!你可不知道,就多了三百多兩銀子,那個管事居然還敢威脅我們!」

  沈叔武衝到盧璘面前,一張臉漲得通紅,滿是憤憤不平:「什麼叫江州的水深,讓我們見好就收?我呸!他算個什麼東西!」

  沈仲文跟在後面,雖然沒那麼激動,但也是一臉的鬱悶和不解。

  「是啊,小師叔,不過是三百兩,至於嗎?那管事還攔著不讓我們下單,要不是我們態度強硬,這單子都下不去。」

  盧璘聽著兩人的抱怨,動作沒有停下。

  江州交易監,這是出了內鬼啊。

  而且這內鬼的膽子還不小,敢和莊家一起割韭菜。

  「莊家胃口大,不想出現任何變數,也屬正常。」盧璘淡淡地解釋了一句。

  「變數?」沈叔武更氣了,「就三百兩,算什麼變數!我看他們就是小氣!」

  說完,沈叔武忽然想起了昨晚盧璘的話,頓時又有些擔心起來:「小師叔,他們不會真像你說的那樣,連我們的本金都想吞了吧?」

  盧璘搖了搖頭,正要開口。

  一名管家忽然從門外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有些古怪。

  「公子,府外有人求見,報的是……江州都漕交易監的名號。」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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