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抵達西北!


  不多時,高要回到皇宮。

  紫宸殿外,高要整理了一番著裝,打好了即將要應對的腹稿後,這才躬著身子,步履輕快地走入殿內。

  御案後,昭寧帝正批閱著奏摺,聽到腳步聲,頭也未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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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麼反應?」

  高要垂首,將長亭送別時發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尤其是盧璘接過錦盒後的反應,以及最後鄭重拜別。

  「臣從未怨過陛下,今後也不會。」

  「陛下所為,必有深意。」

  高要說到這裡時,御案後,昭寧帝受中國揮毫不斷的筆,停了下來。

  昭寧帝神態鬆弛地靠在龍椅上,臉上浮現出淡淡笑意。

  「能明白就好。」

  「朕果然沒有看錯人。」

  高要見狀,心中也鬆了口氣,但懸著的心並未完全放下。

  猶豫再三,還是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陛下,此計是否太過兇險?拿盧大人做餌,萬一太祖那邊真的....」

  昭寧帝搖頭,打斷了高要,緩緩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宮外夜色。

  「太祖不會輕易對盧璘動手的。」

  「盧璘和別人不一樣,他是臨安府唯一的活口。」

  「某些程度上,盧璘價值,比在太祖眼裡,比朕的價值還高。」

  高要聞言,心中劇震。

  不過也明白了陛下此舉的深意。

  「所以陛下才故意演了這齣戲,讓盧大人失勢離京,就是為了讓太祖以為,自己等到了最好的機會?」

  昭明帝頷首。

  「沒錯。」

  「盧璘在京都,有督察司,有柳拱,更有朕在。太祖不會輕易出手。」

  「可一旦盧璘去了西北,天高皇帝遠,又背著獲罪貶官的名聲,這便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高要聞言,擔憂再次湧上心頭。

  「可是陛下,西北之地龍蛇混雜,盧大人孤身一人,萬一真的出了事....」

  昭寧帝轉過身,鳳眸中閃過一絲光彩。

  「誰說盧璘是一個人?」

  「朕讓盧璘去練新軍,你以為是隨意指派的嗎?」

  「西北新軍,是朕親手下旨組建,兵源、將官,沒有一個出身世家和宗室。只要盧璘有本事,他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支軍隊變成他自己的力量。」

  昭寧帝頓了頓,又補充道。

  「而且,朕已經派了影衛一路暗中跟隨。」

  「明面上,他是孤身赴任的罪臣。暗地裡,朕的人會護他周全。」

  一環扣一環,滴水不漏。

  高要聽得心潮澎湃,這才徹底明白了昭寧帝的深意,連忙躬身拜倒。

  「陛下聖明。」

  心中卻忍不住泛起一個念頭。

  陛下對盧璘,真的只是尋常的君臣之誼嗎?

  這份心思,未免太過周全了些。

  昭寧帝沒有理會高要的心思,重新走回御案前,拿起一份剛剛呈上來的影衛密報。

  「朝堂那邊,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

  說著,隨手將密報丟給高要。

  「陳端今日聯絡了十幾個御史和言官,準備明日早朝,聯名上書,請求廢除新政。」

  昭寧帝發出一聲冷哼。

  「讓他們鬧。」

  「盧璘不在,正好讓朕看看,這些牛鬼蛇神,究竟能蹦躂到什麼地步。」

  「等盧璘回來那天,朕就讓他們親身體會一下,什麼叫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燭火搖曳下,映著昭寧帝絕美側臉,此刻卻是一片森寒。

  .........

  車馬顛簸,一路風塵。

  當一座雄渾古樸的城郭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連拉車的馬匹都鬆了口氣。

  涼州府。

  大夏朝西北首府,也是盧璘等人此行終點。

  城門口,幾名守衛靠著牆根,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見到有馬車靠近,也只是掀了掀眼皮。

  一名隨從跳下車,態度小心地將蓋著吏部大印的官憑遞了過去。

  為首的守衛接過,看斜著眼打量了一番馬車,慢悠悠地展開文書。

  「吏部....西北新軍....教習使?」

  守衛拖長了音調,將「教習使」三個字念得又輕又慢。

  明眼人都看得出一股嘲弄味道。

  「從京都來的?等著,咱得去核實核實。」

  說完,拿著官憑,邁著四方步,晃晃悠悠地朝著城樓里走去,渾然不顧車隊還堵在官道上。

  剩下的幾個守衛,毫不避諱地發出嗤笑聲。

  隨從氣得滿臉通紅,回到車邊向盧璘匯報情況:「大人,他們這是故意刁難!」

  馬車裡,盧璘聲音平靜無波。

  「無妨,等著便是。」

  涼州府城是肅王坐鎮,又有世家之一陳家紮根百年,早就預料到對方會給自己下馬威。

  所以,對於眼前的遭遇沒有絲毫意外。

  這一等,便是半個時辰。

  直到日頭偏西,那名守衛才打著哈欠走出來,將官憑隨手丟還給隨從。

  「行了,進去吧。」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盧璘掀開車簾一角。

  涼州府城內,街道寬闊,商鋪林立,明面上一派繁華景象。

  可街道兩側,不時可見一隊隊全副武裝的私兵走過。

  路上的百姓,大多神情麻木,低頭匆匆趕路。

  就在這時,一輛裝飾奢華的馬車從後方橫衝直撞而來,車上掛著王府徽記,百姓們紛紛向兩側躲避。

  盧璘的馬車也被迫讓到路邊。

  車隊經過一處占地極廣的府邸,朱紅大門,石獅威嚴,門前守衛森嚴如鐵,氣度遠非城門那些懶散兵丁可比。

  這就是肅王府。

  大夏朝負責鎮守西北的藩王,也是西北三州實際掌控者。

  馬車繼續前行,穿過繁華城區,最終在城外一處荒涼之地停下。

  盧璘從馬車上下來,看著眼前的新軍駐地。

  營地大門腐朽傾斜,上面西北新軍四個字的漆都快掉光了。

  透過大門看進去,校場上,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遠處的幾排營房破敗不堪,屋頂上甚至能看到幾個大洞。

  三三兩兩的士兵聚在一起,有的圍著一個破木箱賭博,叫罵聲震天響。

  有的則靠在牆角,抱著酒葫蘆喝得酩酊大醉。

  盧璘心神微動,沉入文宮內的九山河沙盤。

  沙盤上,代表著這片新軍駐地的區域,被一團灰敗之色籠罩,死氣沉沉。

  駐地的西北角落,有幾處極其微弱的金色光點,在灰敗中若隱若現。

  就在這時,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從營地里唯一一棟還算完好的磚房裡走了出來。

  走到盧璘等人近前,眼神放肆地在盧璘身上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新來的教習使,盧璘?」

  一句大人都懶得稱呼。

  說著,隨手將一堆落滿灰塵的帳冊丟在旁邊一張斷腿的桌子上。

  「東西都在這了,我還有事,忙得很。」

  說完,轉身就要走。

  「留步。」

  盧璘開口。

  軍需官不耐煩地回過頭:「還有什麼事?」

  「新軍編制,人數幾何?」

  「五千。」軍需官眼皮都不抬。

  「在營者,又有幾人?」

  「呃...這個...大概三千吧。」軍需官含糊其辭。

  盧璘繼續發問:「朝廷按五千人撥發的糧餉,如今府庫中,還剩幾何?」

  軍需官冷哼了一聲,色厲內荏道:「囉嗦什麼,想知道自己不會看啊!」

  盧璘沒有發作,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

  「三日後,將過去半年所有的人員、裝備、糧餉帳冊,備齊了送到我這裡。」

  軍需官先是一愣,隨即冷笑一聲。

  「好啊。」

  見對方這個態度,隨從終於忍不住抱怨:「大人,這鬼地方,簡直就是流放之地!咱們什麼時候才能回京都?」

  盧璘沒有回答,走到校場中央,靜靜地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賀蘭山脈。

  山巔積雪,在夕陽下泛著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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