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們倆病人,坐著就好
林詩瑤慵懶地靠在沙發里,一隻腳還光著。
南宮燁正單膝跪在地上,手裡……捧著她的腳。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你們……」
齊晟的嗓子幹得冒火,吐出的字眼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在幹什麼?」
南宮燁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抬頭,茫然地看向林詩瑤。
可當他對上齊晟那雙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時,他手上的動作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像是護食的幼獸,將林詩瑤的腳踝又握緊了幾分。
他看向齊晟,那雙清澈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戒備和敵意。
【笑死,前腳純情體育生送福利,後腳自閉小狗送服務,我們女鵝的時間管理是不是出bug了?】
【什麼bug?這叫無縫銜接!海後的自我修養!】
【我一見修羅場就興奮,是不是有什麼病?】
【哈哈哈哈我也是,能不能打起來?】
【別打,修勾不是體育生的對手啊……】
【樓上膚淺了!燁寶可是主場作戰!】
林詩瑤的腦子在齊晟出現的那一秒,就已經重新高速運轉起來。
她臉上那點不自在和尷尬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靜。
她沒有急著抽回腳,也沒有驚慌失措地解釋。
她只是緩緩地,將自己的腳從南宮燁的手中抽了出來,然後不緊不慢地穿上那隻被脫下的高跟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擺。
做完這一切,她才站起身,看向門口那個快要氣炸的男人。
「齊晟哥哥,你怎麼來了?」
「我……我看你一直沒回我信息,就問了南宮姐姐,她說你在他們家,我就想著過來看看……」
齊晟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有底氣。
林詩瑤嘆了口氣:「齊晟哥哥,你這樣闖進來,會嚇到阿燁的。」
齊晟被噎了一下。
嚇到他?
她居然在擔心他?
林詩瑤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委屈。
「而且,我腳疼,阿燁只是好心幫我揉一揉。」
齊晟的理智快要被燒沒了:「我也可以幫你揉!」
該死,本來和她視頻得好好的,腹肌也看了,卻被南宮瀅截了胡,結果居然是來看南宮燁。
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誰不知道誰啊?
急的他頭髮沒吹乾呢,就趕緊趕過來了。
果然,那小子就是不安好心的!
居然摸到了她的腳!
齊晟低頭,看著林詩瑤細高跟鞋裡裸露出的白皙腳踝。
那圓潤可愛的小腳……他也好想捧在手裡反覆摩挲,甚至吻上去。
南宮燁的視線掃過齊晟,很快又收回,他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了兩聲,居家服下的胸膛起伏著,一副生病未愈可憐巴巴的狀態。
齊晟氣笑。
他哪裡是自閉症啊,他燒得都沒邊了。
南宮燁一邊咳嗽著,一邊用另一隻手碰了碰林詩瑤。
「詩瑤姐姐,我餓了。」
齊晟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死死地盯著南宮燁那張蒼白卻無辜的臉,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
南宮燁卻看也不看他,只是用那雙濕漉漉的、盛滿了依賴和期待的眼睛,專注地望著林詩瑤。
那副樣子,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林詩瑤在兩人之間掃了一眼。
一個,是渾身寫滿了「我很不爽」的炸毛體育生。
一個,是剛剛結束自我內耗、切換到「貼貼」模式的病弱藝術家。
她輕輕嘆了口氣,像是拿這兩個人沒辦法一樣。
「正好我也餓了。」
她先是對南宮燁說了一句,然後才轉向齊晟,臉上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吧。」
這個提議,讓兩個男人都無法拒絕。
齊晟冷哼一聲,算是默認。
南宮燁則是立刻站了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林詩瑤身側,保持著一個親近又不過分的距離。
三人沉默地走出琴房,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向一樓的廚房。
氣氛,比剛才在琴房裡更加詭異。
為了不打擾他們,南宮家的下人都像隱形了一樣。
南宮瀅特別吩咐過,少爺不叫,誰也不許出現。
於是,偌大的別墅里,好像就剩下了這三個人一般。
南宮燁走在林詩瑤左邊,身形清瘦,帶著一種文弱的固執。
齊晟走在右邊,步履沉重,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雄獅,渾身的肌肉都處於緊繃狀態。
林詩瑤被夾在中間,腳步輕快,仿佛絲毫沒有感受到這股暗流洶湧的低氣壓。
南宮家的廚房,大得像個西餐廳的後廚,各種頂級的廚具一應俱全,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林詩瑤走到巨大的中島台前,指了指旁邊的兩張高腳吧椅。
「你倆,坐好。」
那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指揮自家養的兩隻大型寵物。
齊晟和南宮燁對視一眼,又迅速錯開,一起乖乖坐好。
林詩瑤徑直拉開一扇儲物櫃的門,在裡面翻找起來。
下一秒,林詩瑤從柜子里拿出了幾袋包裝鮮艷的方便麵。
南宮燁愣了愣:「這是什麼?」
齊晟翻了個白眼:「養尊處優的南宮少爺不會連泡麵都沒見過吧?」
南宮燁歪著腦袋:「這就是泡麵?家裡的保安有時候加餐會吃這個,我看到過,可能是管家放在這裡的。」
林詩瑤笑了笑:「這個牌子很好吃的。」
「我在國外比賽的時候,吃不慣當地菜,也會吃這個,」齊晟站了起來,「瑤瑤,我來煮吧。」
「不,」林詩瑤指著南宮燁,「你們倆病人,坐著就好。」
一句話,把兩個人都堵了回去。
南宮燁是真的「病」。
齊晟是氣出來的「病」。
誰也沒法反駁。
齊晟僵硬地坐了回去,兩人一人一邊,隔著中島台,相互瞪了對方一眼。
林詩瑤動作利落地找到了一個雪平鍋,接水,開火。
水聲、點火聲,打破了廚房裡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撕開調料包,一股濃郁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下了麵餅之後,她又從冰箱裡拿出了幾個雞蛋,熟練地在鍋沿上一磕,三個漂亮的荷包蛋落入沸水之中。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背影纖細。
兩個男人就這麼看著她,一個眼神里是燃燒的火焰,另一個是化不開的柔情。
廚房裡,只剩下「咕嘟咕嘟」的煮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