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好了,別裝了
那幾個模子哥雖然心有不甘,卻還是推著輪椅,罵罵咧咧地進了急診室。
少年最後一個走,經過林詩瑤和李子逸身邊時,他甚至沒有再側頭看一眼,只是嘴角噙著絲笑意,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急診大門後,李子逸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下來。
他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看向林詩瑤,語氣里滿是擔憂和後怕:「你沒事吧?那幫垃圾,沒嚇到你吧?」
林詩瑤搖了搖頭,臉上沒有絲毫被驚嚇到的痕跡,反而彎起唇角,露出一抹安撫的笑意。
「我沒事。」她的聲音輕柔,像晚風一樣拂過李子逸焦躁的心,「我們上去吧,齊晟哥哥應該等急了。」
李子逸撇著嘴:「他急什麼,你信不信,他那些傷八成都是裝出來的。」
林詩瑤伸手,笑著摸了摸他額前亞麻色的碎發:「我當然知道呀,還是你最好了。」
李子逸一愣,耳根迅速發紅,方才的鬱悶一下子煙消雲散,心就像飛到了雲端一般飄忽忽的。
他本還想說些什麼,但對上她那雙清澈平靜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只重重地「嗯」了一聲,跟在她身後,重新走進了醫院大樓。
病房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手機屏幕的幽幽藍光。
兩人走進去時,正看到齊晟半靠在床上,兩隻手都舉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翻飛,打字速度快得像在彈鋼琴,臉上還掛著一絲得意的笑,顯然是在分享喜悅。
【齊晟:媽,兒子給您跪下了,大恩不言謝!】
【孫曼麗:媽只能幫你到這裡了!你給我爭氣點,把兒媳婦搶過來!】
他太投入了,以至於林詩瑤和李子逸推門走進來,他都沒有察覺。
直到李子逸刻意加重了呼吸聲,他才猛地抬起頭。
六目相對,空氣凝固了三秒。
齊晟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像被點了穴,舉著手機的雙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李子逸,又看了一眼唇角帶笑的林詩瑤,大腦飛速運轉後,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急忙把那隻纏著紗布的「受傷」手臂從手機上拿開,做賊心虛地垂到身側,另一隻手也慌忙地把手機塞到了枕頭底下,然後重新擺出一副虛弱無力的病號姿態。
整個過程,笨拙得像一出無聲的默劇。
「好了,別裝了。」林詩瑤終於開口。
齊晟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像是被煮熟的蝦子。
他支支吾吾地,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子逸冷笑一聲,走到病床前,停在被高高吊起的那條腿前,伸出手指,在嶄新的夾板上「梆梆」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齊晟哥,你這腿,鈦合金的啊?這麼結實。」
齊晟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把扯掉了額頭上那塊的紗布,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又解開手臂上的紗布,再把吊著的腿抽了出來。
「行了行了,我沒那麼嚴重行了吧!」他看向林詩瑤,眼神裡帶著幾分委屈和不甘。
林詩瑤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說說吧,到底傷到哪兒了?」
齊晟徹底沒了脾氣,聲音也小了下去,嘟囔著回答:「就是……就是訓練的時候肌肉拉傷了,醫生說休息兩天就好,其實……不用住院。」
林詩瑤失笑:「那你幹嘛要騙我們?」
這個問題似乎戳中了齊晟的痛處,他梗著脖子,眼神躲閃,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那不是……那不是上次阿燁生病了,你也去他家看他了嗎?」他越說越覺得委屈,聲音也大了一點,「你還給他煮麵,對他那麼溫柔。我就想……要是我也生病了,你是不是也會對我這麼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破案了!原來是爭寵!】
【齊晟:看見別人有,我也想要。小學生嗎你!】
【救命,這理由我真的哭死,又好氣又好笑,黑皮體育生為了爭寵不惜自殘(bushi)】
李子逸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他感覺自己的CPU都快燒了。
信息量太大,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
他先是指著齊晟,又指了指自己,最後,他的關注點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名字上。
「等等!」李子逸打斷了這場幼稚的「坦白局」,他瞪著齊晟,眉心擰成了一個死結,「不是……阿燁?南宮燁?還有那小子的事兒呢?」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辛辛苦苦在前線打仗的將軍,以為敵人只有一兩個,結果打到一半才發現,四面八方全是敵軍。
林詩瑤看著他們,眼底的笑意加深。
「好了。」
兩個劍拔弩張的男人都安靜了下來,齊刷刷地看向她。
林詩瑤的目光先是落在齊晟身上,那雙清澈的桃花眼仿佛能看透他心底所有的小九九。
「齊晟哥哥,你們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無論你們誰生病了,或者遇到麻煩了,只要我知道,我都會很擔心的。所以,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方式。」
她的語氣很柔,讓齊晟那點不甘和委屈都煙消雲散了。
他撓了撓頭,小麥色的臉頰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哦」了一聲。
林詩瑤又轉向李子逸,少年臉上的憤懣還沒完全散去,像個沒討到糖吃的孩子。
「你也是,子逸。」
李子逸撇了撇嘴,沒說話,但緊繃的下頜線卻悄然放鬆了些。
「不管怎麼說,」林詩瑤的視線重新回到病床上,「你確實受傷了,你可是職業運動員,就算只是肌肉拉傷,也得好好休息,不能大意。」
她說著,又重新拿起了那隻橘子。
「我給你剝個橘子吧,補充點維生素。」
她剛要動手,動作卻頓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
「哎呀,我剛才送叔叔阿姨下樓,又按了電梯。」她舉起自己白皙乾淨的手,略帶一絲苦惱地說,「我還是再去洗個手吧。」
說完,她放下橘子,轉身又走進了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