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姐姐，你也送我一個，好不好？
阿決抬手，竟硬生生地將那枚血玉扳指從顧明淵的拇指上強行捋了下來。
動作粗暴，野蠻，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顧明淵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宋維和兩名保鏢看得心驚肉跳，顧明淵越是平靜，就代表他此刻的怒火越是恐怖。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抽乾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前一秒，這個阿決還像個譁眾取寵的小丑，下一秒，他身上那股子陰沉狠戾的氣息，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髮自內心的寒意。
阿決沒有理會任何人，他只是低頭，借著月光，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仔細地摩挲著手裡的扳指。
那枚血玉在他蒼白的手指間，紅得像一滴泣血。
一直站在人群外圍看戲的葉楠，臉上的慵懶笑意終於消失了。
她踩著高跟鞋，幾步走了上來，在一片死寂中，發出的「嗒、嗒」聲清晰得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覆在了阿決緊握著扳指的手背上，輕輕按了按。
阿決的身體僵了一下。
葉楠依舊沒開口，只是看著他，那雙風情萬種的眼睛裡，此刻沒有半分媚態，只有一絲極淡的警告。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幾秒。
阿決抬起頭，重新看向顧明淵。
「很漂亮的扳指，」他開口，聲音沙啞，聽不出情緒，「多少錢買的？」
這突兀的轉折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明淵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一個億。」
阿決聽完，卻只是點了點頭，仿佛在聽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報價。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葉楠。
「楠姐，」他開口，語氣是全然的信賴，「借我一個億。」
面對阿決這堪稱荒唐的請求，葉楠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紅唇輕啟，只吐出一個字。
「好。」
雲淡風輕，仿佛阿決問她借的只是一百塊錢。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阿決立刻轉回身，將那枚血玉扳指遞攤在掌心，遞到顧明淵面前。
他的臉上又掛上了那種玩世不恭的、讓人火大的笑容。
「一個億，賣給我。」
顧明淵拿起扳指，卻沒有立刻戴上，只是在指間把玩著。
他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居高臨下的嘲弄。
「你好像沒聽明白我的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了他懷中那具微微顫抖的身體上。
「我說，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定情信物。」
四周的視線齊刷刷地掃過來，林詩瑤感覺自己搖搖欲墜，頭都不敢抬。
顧明淵的餘音還未散盡，阿決那雙細長的眼睛就彎了起來，像一隻狡猾又天真的狐狸。
他臉上的陰鷙狠戾褪得乾乾淨淨，又變回了那個瘋瘋癲癲、唯恐天下不亂的模樣。
他看著被顧明淵牢牢圈在懷裡，一副快要碎掉的模樣的林詩瑤，笑容燦爛得晃眼。
「姐姐，」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孩童般不講道理的執拗，「我也想要。」
他指了指顧明淵手裡的血玉扳指，又指了指自己。
「大哥有，我也要有。姐姐，你也送我一個，好不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林詩瑤身上。
有震驚，有探究，有憤怒，有嫉妒，還有……純粹的看熱鬧。
林詩瑤感覺自己的頭皮都在發麻。
她精心搭建的舞台，此刻已經徹底塌方。
她看了一圈身邊神色各異的幾個人，當機立斷，在腦海中呼喚系統。
「統姐，你的失誤，你不能不管！能不能讓我暈一會兒？」
系統：【……行。】
林詩瑤的身體，忽然軟了下去。
她眼睫上那滴恰到好處的淚珠終於滑落，划過蒼白的臉頰，像是在為這場鬧劇畫上一個無聲的句號。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眼睛緩緩閉上，整個人像一朵被狂風驟雨摧折的嬌花，了無生氣地倒在了顧明淵的懷裡。
「瑤瑤！」
「詩瑤姐姐！」
幾道驚慌失措的喊聲同時響起。
前一秒還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被徹底擊碎。
顧明淵臉色驟變，方才那副穩操勝券的從容和輕蔑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柔軟的身體，低頭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一向沉穩的聲線里竟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瑤瑤？」
「快叫救護車！」齊晟第一個吼了出來。
「姓顧的，你他媽放開她！」李子逸急得眼睛都紅了，擼起袖子就想衝上來搶人。
趙雲霆已經掏出了手機，他看著被顧明淵死死護在懷裡的林詩瑤，撥號的手指都在發顫。
他知道，她一定是受了太大的刺激，被逼到了極限。
看她那蒼白的小臉，他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南宮燁踉蹌著想靠近，卻被南宮瀅一把拉住。
「都讓開！」
蘇晴徑直走到顧明淵面前，目光掃過他抱著女兒的手，沒有半分畏懼。
「顧總，請把我的女兒，交給我。」
顧明淵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手臂收得更緊，那是一種野獸護食般的本能。
林東海沉聲道：「顧總，這裡人多眼雜，有什麼事，也該先讓瑤瑤上樓休息。」
這話說的極有水平，既是請求，也是提醒。
提醒他，他此刻的行為，正在讓林詩瑤陷入被所有人議論的窘境。
顧明淵卻不肯鬆手：「我送她上去。」
這其中的占有意味，再明顯不過。
蘇晴卻上前一步，直接擋在了他的面前。
「不必了。」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身為母親的絕對權威，「有我們做父母的在。就不勞煩顧總了。」
就在這時，莊園的管家終於帶著家庭醫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顧總，林先生，林太太！醫生來了！」
管家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持。
林東海立刻上前：「顧總，先把瑤瑤交給我，讓醫生看看。」
眾目睽睽之下，顧明淵再強勢，也不能抱著別人家的女兒不放，尤其是在對方父母明確表示反對之後。
交接的一瞬間，他的指尖擦過她冰涼的臉頰，那細膩的觸感讓他心頭一刺，眼神暗得能滴出墨來。
林東海和蘇晴急匆匆地把林詩瑤送上二樓，林晚也跟在身後。
管家匆匆向顧明淵鞠躬，帶著醫生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