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楚風是什麼人,伯父您真的清楚嗎?
林詩瑤推開那扇虛掩的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布置得卻不像病房,更像一間格調沉鬱的書房。
厚重的窗簾拉著,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中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氣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個男人正半躺在靠窗的一張躺椅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毛毯,旁邊掛著輸液的架子,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地注入他枯瘦的手背。
顧修平今年才五十多歲,以他養尊處優的生活來說,應該看起來還很年輕才對,可如今的他,用形容枯槁來說,也不為過。
只有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還透著幾分鷹隼般的銳利。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頭。
當他看到林詩瑤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裡並沒有太多意外。
林詩瑤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微微欠身:「顧伯父,您好,我是林詩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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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溫和、清亮,像一股清泉,沖淡了房間裡沉悶的死氣。
顧修平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用那雙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一寸寸地打量著她。
那是一種來自上位者、習慣於掌控一切的打量,帶著評估和掂量。
尋常女孩被他這麼看著,怕是早就手足無措了。
林詩瑤卻始終站得筆直,神態自若,臉上甚至還保持著那抹得體的微笑,任由他審視。
半晌,顧修平才緩緩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氣若遊絲,卻字字清晰。
「坐吧。」
他指了指旁邊的單人沙發。
「謝謝伯父。」林詩瑤依言坐下,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顧修平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慢悠悠地說道:「我聽明淵提過你。」
林詩瑤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羞澀:「是嗎?他都跟您說我什麼了?」
顧修平頓了頓,自嘲地笑笑:「我這個兒子,跟我,從來是能不溝通,就儘量不溝通的,他助理跟我說的話,都比他跟我說得多。不過,為了你,他倒是跟我說了不少。」
林詩瑤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話。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輸液管里液體滴落的聲音,和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聽說,」顧修平終於再次開口,打破了這片凝滯,「你前段時間,出了幾次意外?」
「是出過一些小狀況,不過都已經解決了,謝謝伯父關心。」
林詩瑤回答得輕描淡寫,仿佛那兩次足以致命的意外,真的只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顧修平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他盯著林詩瑤,仿佛要將她整個人看穿。
「你這麼聰明,應該能猜到是誰做的吧?」
林詩瑤既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是淡淡地回道:「顧伯父,這當中,應該是有什麼誤會。我相信眼見為實,只要沒有親眼看見,就不會輕易去定一個人的罪。」
顧修平看著她,忽然低低地咳嗽起來,那陣咳嗽聲撕心裂肺,讓他本就灰敗的臉色更添了幾分死氣。
他擺了擺手,拒絕了林詩瑤想要上前幫忙的動作,緩了許久才平復下來。
「你年輕,看人不夠准。」他喘息著,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嘲弄,「不知道有的人天生就是冷血的,心狠手辣的。」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就在這時,門外隱約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重物撞擊在牆壁上的聲音,但很快就消失了。
林詩瑤的眼皮跳了一下,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顧修平的視線重新落在她臉上,帶著審度和探究。
「你和我太太見過面嗎?」
林詩瑤搖頭:「沒有。」
「那一定是我想多了。」顧修平扯動嘴角,形成一個難看的笑,「怎麼感覺,你話裡有話,一直在為她說話?」
他向前傾了傾身體,枯瘦的手抓緊了毛毯的邊緣。
「你真的不怕,她再對你出手嗎?這個女人,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林詩瑤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我只是覺得,」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痛心,「您寧願相信楚風那樣的外人,都不願相信您的結髮妻子,挺令人唏噓的。」
「呵……」良久,顧修平發出一聲短促而冰冷的笑。
「如果你知道她做了什麼,你也會和我一樣。」
林詩瑤的笑容客氣而又疏離:「伯父,我再說一遍,您沒有親眼看見,就不要輕易去定一個人的罪。」
她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補充:「而且,楚風是什麼人,伯父您真的清楚嗎?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幾句話就能博取您的信任,您真的覺得這正常嗎?」
顧修平沒有說話。
這個女孩,比他想像中要棘手得多。
她不是棋子,她甚至想成為下棋的人。
他靠回躺椅上,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不重要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在對林詩瑤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我已經是將死之人了,只是想在死之前,討回點公道罷了。」
門外傳來了幾聲不同尋常的聲音,是拳頭擊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和男人壓抑的悶哼。
顧修平笑了笑,看著林詩瑤,渾濁的眼睛裡透出一點看戲的興致。
「他們打起來了,你不去看看?」
林詩瑤的唇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擔憂,反而帶著點縱容的無奈。
「他們遲早都要打一架的。」
她伸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動作慢條斯理。
「還是等打完了再出去吧,我怕誤傷我。」
彈幕笑瘋了。
【蘇婉芙LV10: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女鵝:只要不濺我一身血,愛誰誰。】
【離清LV16:這也太刺激了,看不過來了都,都是高手過招嗎?門內文斗,門外武鬥。】
【在星際冷漠地當神豪LV17:顧老頭:?我活了半輩子沒見過這麼囂張的。】
顧修平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那錯愕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興味。
「呵……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好半天才緩過勁,沙啞的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
「有意思。」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終於知道,我那個兒子,怎麼會被你迷得神魂顛倒了。」
「不對,」他搖了搖頭,「應該說,我那兩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