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沒事的宿主,叫誰不是叫呢
想像中的拳頭並沒有揮過來。
顧明淵抬起手,將剛才被阿決湊近時弄皺的襯衫袖口重新撫平。
「她這個人,心軟,在路邊看到一隻狗受傷了,都會去包紮的。」
阿決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那笑意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詭異和燦爛。
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讚美,眼底那點癲狂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
「是啊,」他點頭,聲音輕快,「就算是一條狗,那也是嫂子親手摸過的狗。」
S𝖙o5️⃣ 5️⃣.𝕮𝖔𝖒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顧明淵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低,像雪松的枝葉在寒風中摩擦,帶著冷冽的質感。
他不緊不慢地從西裝口袋裡拿出手機,解鎖,指尖在屏幕上划過,找到了那個被他置頂的名字。
然後,在阿決饒有興味的注視下,他按下了通話鍵,隨即又點了一下屏幕上的揚聲器圖標。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優雅,和即將上演一場好戲的惡劣。
走廊里安靜得可怕,只有單調的「嘟——嘟——」聲在迴響,一聲一聲,敲在阿決的心上。
阿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好整以暇地抱著臂,一副準備看戲的模樣。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一道柔軟又帶著幾分慵懶的女聲,通過電流傳了出來,清晰地迴蕩在冰冷的走廊里。
「餵?」
僅僅是一個字,就衝散了這裡濃重的消毒水味和死氣。
阿決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在哪兒?」顧明淵開口,聲音恢復了一貫的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異常。
「剛從南宮姐姐家出來,在車上呢,準備回家。」林詩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聽起來心情不錯,「剛吃完飯,好撐。」
顧明淵「嗯」了一聲,眼角的餘光瞥著身旁的阿決,淡淡地拋出一句:「我剛看完我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短暫的停頓,讓空氣都變得微妙起來。
阿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那點看戲的興味,也變成了更深沉的東西。
「你……還好嗎?」林詩瑤的聲音放輕了許多,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還好。」顧明淵的聲音平靜無波,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只是不太高興。」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仿佛他的情緒就是評判世間萬物的最高標準。
阿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抱著臂,饒有興味地看著顧明淵,像在欣賞一出精彩的獨角戲。
電話那頭的林詩瑤頓了頓,聲音愈發輕柔:「怎麼了?」
「沒什麼,」顧明淵的語調依然平淡,但話語裡的內容卻帶上了鋒利的鉤子,「本來他死了以後,遺產都是我的,現在多了個私生子要和我搶。」
他說這話時,目光淡淡地掃過身旁的阿決,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礙眼的垃圾。
「結果法律還額外偏袒這種見不得光的東西,只要一想到這些,心裡就不太舒服罷了。」
話音落下,走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阿決臉上的笑意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像是被這句話取悅了,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發出愉悅的震動,那雙在陰影里亮得驚人的眼睛,此刻寫滿了病態的興奮。
林詩瑤:……
【xy LV14:好傢夥,這兄弟倆,相互比誰更變態,更能刺激對方呢?】
【拙吻LV13:別給弟弟罵爽了就行。】
【許個願望叭!LV14:瑤瑤:我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
「額……你也別這麼想。」林詩瑤的聲音再次響起,輕得像一片羽毛,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撫。
「對了,」林詩瑤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語調輕快地轉移了話題,「南宮姐姐那邊,我和她說好了,她不會再阻礙你的人了。」
「嗯。」顧明淵瞥了一眼身旁看戲的阿決,薄唇輕啟,對著電話那頭,用一種理所當然的、不容置喙的語氣,提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要求,「叫聲老公來聽聽。」
電話那頭的沉默,讓療養院慘白的走廊也跟著一起窒息。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的蛛絲,黏膩又緊繃。
阿決抱著臂,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那雙剛才還亮得驚人的眼睛,此刻像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沉澱著濃稠的、化不開的陰鬱。
【smile LV14: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老顧是懂怎麼報復的,刺激人這一塊。】
【折LV12:決啊,你聽到了嗎,你哥的茶藝,在你之上啊!】
【郁飫LV20:阿決: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到顧明淵的臉上。】
【冷漠的鯛魚燒LV19:老顧:物理攻擊算什麼,魔法傷害才最致命。】
林詩瑤有點尷尬。
她正坐在南宮家的車上,前面是南宮瀅的司機。
感覺真要叫出那兩個字,自己的腳趾都可以摳出一座夢幻城堡了。
她忍不住跟系統吐槽:「一個兩個都喜歡讓人叫老公,好羞恥啊!」
【沒事的宿主,叫誰不是叫呢。】
系統心很大地安慰她。
【叫一個也是叫,叫兩個也是叫,等到叫第三個的時候……】
系統用一種過來人的、充滿智慧的語氣安慰道:
【……你就習慣了。】
林詩瑤:……
她覺得,這個系統,可能比那幾個男人加起來還要狗。
林詩瑤清了清嗓子,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好像這樣就能減少一些尷尬。
電話那頭,顧明淵沒有催促,他只是安靜地等待著,那份耐心本身,就是一種更具壓迫感的施壓。
一個輕得像羽毛拂過耳廓的聲音,從聽筒里飄了出來。
「……老公。」
那聲音又輕又軟,帶著點羞赧,尾音拖得很短,仿佛剛一出口就害羞得想立刻收回去。
顧明淵的唇角,終於勾起了一抹貨真價實的、帶著極致愉悅的弧度。
他沒有看阿決,只是對著手機,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饜足和溫柔。
「乖。」
「那個……司機還在呢,」林詩瑤小聲地補充了一句,為自己剛才的遲疑和微弱的聲音找到了完美的藉口,「我先掛了,回家跟你說。」
「好。」
顧明淵掛斷了電話。
走廊里恢復了死寂,但空氣中的成分已經徹底改變。
之前是充滿火藥味的挑釁,現在,是單方面碾壓後的沉重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