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行了。嘰里咕嚕說啥呢，親一個。
他沒有重新發動車子，反而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靠在椅背上。
他盯著前方空無一物的柏油路，索性直接按下了雙閃，將車徹底停在了路邊的緊急停車帶里。
他的側臉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脆弱。
那股總是掛在臉上的囂張和不可一世，此刻被沖刷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緊張和無措。
「她說的那些話，」他終於還是沒忍住，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我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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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逸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節收緊，又慢慢鬆開。
這個動作重複了好幾次，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我知道……我可能比不過他們。」
他像是在做自我檢討，語氣裡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沮喪。
這是林詩瑤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這種近乎於「自卑」的情緒。
「我脾氣不好，說話不過腦子……不如顧明淵有權有勢，不如雲霆哥體貼細緻，也不如齊晟會討女孩子喜歡，甚至都不如阿燁聽話乖巧……」
【關你西紅柿🍅LV17：嘖嘖嘖，這是什麼怨夫發言，好一招以退為進。】
【smileLV14:齊晟：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到我這就沒好話了是吧？追著我殺？】
【曦月灣灣LV30：A上去啊！別慫！】
【北離LV16：行，要表白了，我同意了，收了。】
林詩瑤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在跑車雙閃燈一明一暗的映照下，像兩泓深邃的潭水，看不出情緒。
她的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更有壓迫感。
李子逸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在這狹小而密閉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每一次搏動都像是在擂鼓，震得他耳膜發麻。
他剛才那股腦子一熱的衝動，在她的注視下，迅速冷卻，化為一種更加洶湧的、近乎孤注一擲的勇氣。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把那些盤踞在心裡的、不敢宣之於口的話，全都倒了出來。
「但是，」他的聲音不再是剛才那種自怨自艾的低沉，反而帶上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對你是真心的。」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在搶占什麼高地，生怕一慢下來，就會被她打斷，被她拒絕，「剛才……你默認了，那就是承認了。這種事，不能耍賴。」
李子逸看著她依舊平靜的臉，心裡那股恐慌又冒了上來。
他傾身向前，雙手撐在她座椅的兩側，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跑車裡的空間本就狹窄，他這麼一靠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極致，呼吸可聞。
他能聞到她發間那股清冽的洗髮水香味，和他送她的那款香水尾調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一無二的、讓他每次聞到都會心跳失控的氣息。
他那雙細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詩瑤，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從這狹小的空間裡消失。
雙閃燈橘黃色的光一明一暗，在他英俊而緊繃的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林詩瑤的沉默，像一根無形的繩索，越收越緊，勒得李子逸快要喘不過氣。
他剛才憑著一股熱血衝上頭頂的勇氣，正在她這潭深不見底的目光中，被一點點消磨殆盡。
他的臉又開始發燙，但他強迫自己不准退縮。
「自從第一次見面，你親了我，我就把自己當你的人了。」
他幾乎是把臉埋在了她的頸窩旁，聲音悶悶地傳來，帶著點委屈，和近乎蠻不講理的執拗。
「所以，以後你不能不要我了。」
他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詩瑤，把愛分給我吧，分給我一點就好啦……」
時間，仿佛被拉成了一條無限延伸的細線。
他埋在她的頸窩，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
只有雙閃燈固執地閃爍著，橘黃色的光線一次次掃過李子逸那張緊繃的臉，將他眼底的惶恐和孤注一擲照得無所遁形。
林詩瑤抬起手，柔軟的指尖輕輕落在他那頭被江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髮絲上，慢條斯理地，幫他理順。
李子逸的身體僵得像一塊石頭。
他能感覺到她的指尖划過自己的頭皮，那輕微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瞬間竄遍四肢百骸，讓他緊繃的肌肉不受控制地開始戰慄。
女孩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像羽毛拂過心尖。
「我沒有不要你呀。」
簡單的話，像是一道赦免令，又像是一顆投入他心湖的蜜糖炸彈，瞬間將他所有的不安、恐慌、自卑和決絕，都炸成了漫天絢爛的煙花。
他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林詩瑤，仿佛要確認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林詩瑤正含笑看著他。
她覺得他剛才的樣子有點可憐。
本想發揮一如既往的端水原則，但看著他眼底那簇失而復燃的、小心翼翼的火苗，她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像一隻被大雨淋透，又被人狠狠踹了一腳，最後只因為你隨手丟過去一根骨頭，就拼命搖尾巴的小狗。
再一腳把骨頭踢開，似乎有點過分了。
林詩瑤心底輕哂一聲，算了。
就像系統說的，習慣就好了。
李子逸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巨大的狂喜像是海嘯，淹沒了他的語言系統，讓他除了傻傻地點頭，做不出任何別的反應。
【穩步打麻將的段譽LV2：李子逸CPU：重啟成功。當前狀態：傻樂。】
【我愛柳柳LV13：「我沒有不要你呀」——海王語錄+1，記筆記！這句話的殺傷力比「我喜歡你」還牛逼！給了希望又沒給承諾，極限拉扯的神！】
【冷色調LV12：委屈小狼狗這下蓋章成功了，恭喜女鵝又收一根。】
李子逸的大腦在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死機和強制重啟後，終於恢復了運轉。
只是這新加載的作業系統，似乎只有一個核心程序——傻樂。
他咧開嘴，眼睛亮得驚人，裡面滿滿當當的，全是林詩瑤含笑的倒影。
「以後，」他著急地表著忠心，「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林詩瑤伸手，捏了捏他燒得發燙的耳垂，打斷了他的發言。
「行了。嘰里咕嚕說啥呢，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