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林小姐，顧總在公寓等您
「我查過了。」林詩瑤不為所動，語氣平穩地陳述她了解到的信息，「你沒有高中學籍，但可以自學高中的全部課程，然後去參加普通高中學業水平合格性考試，只要成績合格，就能拿到同等學力證明。有了這個證明，你就可以報名參加高考。」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在嘈雜的茶餐廳里，清晰地傳入阿決的耳朵。
每一個步驟，每一條路，她都說得清清楚楚，顯然是花過心思去了解的。
阿決夾著燒賣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陰鬱和瘋狂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詩瑤。
他臉上的嘲諷和無所謂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也更為深沉的情緒。
他活了十九年，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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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楠姐會給他錢，給他住的地方，在他受傷的時候給他找醫生，在他闖禍的時候替他擺平。
她教他怎麼看人臉色，怎麼討好客人，怎麼在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顧修平把他認回去，給了他一個旁支的身份，一張可以隨便刷的卡，一個大到空曠的房間。
顧明淵……顧明淵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麻煩的、不得不處理的垃圾。
從來沒有人，會像這樣，認真地、平靜地，為他規劃一條他從未想像過的、屬於「正常人」的道路。
上學，高考。
這幾個字離他太遙遠了，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冰雪--鳶璃LV31：臥槽！這不就是養成系嗎！】
【錦寧福安LV18：把野狗撿回家，洗乾淨，教他讀書寫字，讓他成為配得上自己的文明人！】
【傲嬌喵喵咪大王LV16：阿決：姐姐是想讓我好好學習，以後考公上岸，端上鐵飯碗嗎？（bushi）】
【甜菜浴火重生✿【互】LV21：樓上是山東人吧！】
半晌，阿決放下了筷子。
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林詩瑤，那股子瘋勁兒又上來了。
「你希望我去上學嗎？」他問。
他不在乎上學有什麼用，也不在乎高考有多難。
他只在乎，這是不是她想要的。
只要是她想要的，刀山火海，他都去。
林詩瑤迎著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學習是很重要的。」她拿起那杯只喝了一口的檸檬水，吸管在冰塊里攪動，發出細碎的聲響，「知識、學歷，這些東西，平時看不出什麼。但關鍵時刻，是能保護你的鎧甲，也是能讓你往上走的台階。」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用一種閒聊般的、輕鬆的口吻補充道：「說起來，我最近也在考慮，要不要去讀個MBA之類的。」
阿決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
他或許不太清楚MBA是什麼，但他聽懂了後半句。
她說，她也要去學習。
這個認知，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他。
她在邀請他，走進她的世界。
用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
他看著林詩瑤那張在茶餐廳繚亂燈光下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她神情淡然，仿佛只是隨口一提，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這句話，在他心裡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忽然覺得，臉上的傷不疼了，心裡那股子憋悶的、不知道該往哪兒使的邪火，也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吃完飯，阿決搶先去結了帳，林詩瑤也沒和他爭。
兩人走出巷子，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阿決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
「我走了。」
林詩瑤低頭看了看手機，顧明淵的信息就三個字：「來拿車。」
她對著阿決笑了笑：「下午還有事。」
「嗯。」阿決站在她身後，低低地應了一聲。
林詩瑤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少年站在老舊的巷口，陽光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衛衣的帽子還戴在頭上，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看不清表情。
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林詩瑤想了想，還是開口：「顧明淵，他不是壞人。」
不管怎麼說，從彈幕的反應看，顧明淵並沒有真的對他動手。
巷口的少年聞言，終於從陰影里抬起頭，扯出一個極具嘲諷意味的笑容。
「我知道。」他說，「他只是單純地想讓我死而已。」
林詩瑤：……
行吧，這兄弟倆的溝通方式，她一個外人確實很難評價。
跟阿決告別後，林詩瑤在路邊等了一小會兒，黑色的賓利出現，顧明淵的司機恭敬地給她拉開了車門。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高架上，窗外的建築飛速倒退。
林詩瑤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
車正朝著江城最繁華、地價最寸土寸金的金融中心駛去。
林詩瑤問：「不是去莊園嗎？」
司機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路況，聲音沉穩：「林小姐，顧總在公寓等您。」
賓利無聲地駛入豪華公寓的地下三層，這裡空曠、安靜，光可鑑人，停放的車輛寥寥無幾，每一輛都是普通人只能在車展上見到的限量款。
司機為林詩瑤拉開車門，引著她走向一部獨立的金屬色澤電梯，接著畢恭畢敬地遞上一張黑色的卡片。
「林小姐，這是顧總讓交給您的。」
【林小依¹.LV9：翻譯一下：老婆，這是我家鑰匙，你人什麼時候搬進來？】
【small糖LV16：嘖嘖，莊園是資產，公寓才是家。這分量不一樣啊！】
【討厭德語的JessieLV13：哈哈哈笑死，上次老顧問瑤瑤要不要來公寓，瑤瑤說下次吧，這就強行安排上了！】
林詩瑤：……
總覺有點心慌慌的。
司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引著她走向那部獨立的電梯。
金屬門板光潔如鏡，映出林詩瑤波瀾不驚的臉。
電梯旁沒有樓層按鈕，只有一個刷卡區域。
她將卡片貼了上去。
「滴」的一聲輕響，電梯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林詩瑤走了進去，司機並沒有跟進來，只是再次朝她躬了躬身，電梯門隨之合上。
電梯平穩而快速地上升，沒有顯示樓層的數字，只有柔和的燈光和絕對的安靜。
這是一種極致的私密和占有。
這座位於江城心臟地帶的頂級公寓，出入的唯一憑證，現在就在她手裡。
顧明淵用這種方式，安靜又強硬地，將她拉進了自己最核心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