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還沒演完？
顧明淵不屑地瞥了一眼旁邊滿臉戒備的李子逸，轉身便走出了花房。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氣氛，隨著顧明淵的離開，瞬間鬆弛下來。
李子逸看著顧明淵消失的背影，胸口那股被壓制的火氣還沒散，轉頭看向林詩瑤時，臉上卻帶上了幾分急於辯解的委屈。
「詩瑤，」他拉了拉她的衣袖，聲音都低了下去，「小灰灰剛才……剛才是真的生病了，蔫蔫的，我沒騙你，不信，不信你問你妹妹林晚！」
林詩瑤沒說話。
她只是微微偏過頭，斜斜地睨著他，一邊的眉毛輕輕挑了起來。
那眼神里沒有責備，也沒有憤怒，只是一種洞悉一切的、懶洋洋的審視。
陽光透過玻璃，在她濃密纖長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李子逸被她看得一陣心虛。
那點剛剛鼓起來的、想要跟顧明淵一較高下的氣焰，在她的目光下，像被針扎破的氣球，瞬間就癟了下去。
他抓著她衣袖的手指不自覺地鬆了些力道，眼神也開始躲閃。
【顫抖吧，瑤瑤的審判時刻！】
【小李子，你那點小心思，在海神面前跟透明的有什麼區別？】
【瑤瑤：說，你錯哪兒了？李子逸：我哪兒都錯了。】
林詩瑤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她抬起手，沒有推開他，反而是用指尖，輕輕拂過他那被髮膠固定得一絲不苟的頭髮。
動作輕柔，帶著安撫的意味。
「子逸，」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拂過心尖，「我是很在意你的。」
李子逸猛地抬起頭，眼底瞬間亮起一簇火苗。
她卻話鋒一轉，指尖順著他的臉頰輪廓滑下，停在他的下巴上，輕輕抬了抬。
「但你也不能用狗狗的事來騙我呀。」
那語氣，不是質問，更像是一種親昵的嗔怪，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縱容。
李子逸眼裡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難堪湧上心頭。
他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小狗。
「我錯了。」
他的聲音從臂彎里傳出來，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但是……」他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一圈，「我是真的很想你。」
他仰頭看著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依賴和乞求。
囂張的拽哥外殼被剝得乾乾淨淨，只剩下純情的、濕漉漉的內核。
「……額，」林詩瑤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僵硬，「你別哭啊。」
林詩瑤不知道自己怎麼兩句話就能把人弄哭了。
急忙也蹲了下來，纖細的手撫上他的臉頰，將他的臉捧了起來。
他本來就生得精緻漂亮，此刻雙眼通紅，眼中帶淚，看起來委屈又可憐，搞得林詩瑤好像是什麼始亂終棄的負心漢。
顧明淵去而復返，手上端著一杯鮮榨的橙汁。
他站在門口，冷眼看著眼前這副「情深意切」的畫面，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周身的氣壓卻低得嚇人。
「還沒演完？」
冷淡的聲音在花房門口響起。
李子逸身體一僵，卻沒有看他。
他像是沒聽見顧明淵的話，一雙通紅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林詩瑤，聲音沙啞地開口。
「我知道自己不如顧總閱歷豐富，家世背景也比不過他。」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除了年輕一點，對你專一以外，好像沒有任何優勢。連做的事都是這麼笨拙，只會用這種上不了台面的小伎倆，就是……就是想換你一點注意力。」
彈幕都快笑瘋了。
【小李總的茶藝一如既往穩定發揮。】
【翻譯一下：他老，我年輕；他花心（暗示），我專一；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為太愛你了！殺傷力太強了！】
【這已經不是綠茶了，這是龍井！頂級龍井啊！】
【顧總：我他媽創死你。】
顧明淵都氣笑了，端著那杯橙汁，倚在花房門口，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表演。
林詩瑤聽著李子逸這番「肺腑之言」，心裡已經笑得快要打滾，臉上卻適時地流露出一絲心疼和無奈。
她伸出拇指，輕輕揩過李子逸的眼角，那裡其實什麼都沒有，但她的動作卻做得無比認真。
「好了好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她的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安撫的意味，「我知道你對我好，大過節的，別哭了。」
她這副哄小孩的語氣，讓李子逸心裡的委屈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抽了抽鼻子，像是終於整理好了情緒，慢慢站起身。
「對不起，」他開口，聲音里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幾分傲氣，「我失態了。」
他沒再看林詩瑤，而是直直地迎上顧明淵那冰冷的視線。
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氣，往前站了一步，將林詩瑤稍稍擋在了自己身後。
「我不知道為什麼顧總總是針對我……」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總之，今天的事是我做的不好。還請顧總有什麼就沖我來，別為難詩瑤。」
顧明淵是真的覺得有點煩。
綠茶女他見過不少，但綠茶男是真的很少見。
偏偏像這樣的，在林詩瑤身邊還不止一個。
讓他不得不時刻謹言慎行，生怕那些宮斗劇里的經典橋段照進現實——
某個心機深沉的嬪妃，故意在路過皇后時腳下一滑，摔掉手裡貴重的瓷器，或是捂著根本不存在的肚子，哭喊著是皇后推了她。
手段拙劣，用心惡毒，目的無非是博取同情，構陷他人。
眼前的李子逸，用的也是同一種伎倆。
幼稚，且煩人。
跟這種人計較，只會拉低自己的格調。
顧明淵懶得再多看他一眼，邁開長腿，徑直從李子逸身側走了過去。
昂貴的定製皮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沉穩而清晰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李子逸脆弱的自尊心上。
他無視了那個還僵在原地、試圖扮演「守護者」角色的年輕男人，徑直走到林詩瑤面前。
林詩瑤剛剛站直身體，一隻溫熱的大手就自然地扶上了她的後腰，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