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調虎離山
趙雲霆端著茶杯的手，穩穩地停在唇邊。
他臉上溫潤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那鏡片後的眼神，深沉得讓人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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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地飲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時，淡淡地看了一眼顧明淵，意味深長地說了一聲：「誰說不是呢。」
他身旁的父母，臉上的笑容已經有些僵硬。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棘手。
就在這幾乎要讓人窒息的氛圍里，一陣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顧明淵看了一眼屏幕，並沒有立刻接起，而是先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後才拿起手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抱歉，失陪一下。」
他沖林東海和蘇晴微微頷首，沒有解釋電話內容，但那份從容不迫的態度，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說明。
他沒有走遠，只是轉身走到餐廳角落的落地窗邊，背對著眾人，接通了電話。
他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部分光線，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沉默的陰影。
餐廳里的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出聲，只有輕微的餐具碰撞聲。
李子逸死死盯著顧明淵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背上燒出兩個洞。
趙雲霆則重新端起了茶杯，指腹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目光落在桌面某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齊晟給林詩瑤盛了一碗湯：「詩瑤，喝點湯。」
南宮燁的視線則一直追隨著林詩瑤，仿佛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幾分鐘後，顧明淵掛斷電話，轉過身來。
他的表情和接電話前沒有任何區別，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走回餐桌旁，目光落在林東海和蘇晴身上，語氣裡帶著禮貌的歉意。
「伯父，伯母，不好意思，臨時有點急事，我需要回去處理一下。」
林東海聞言，像是得到了特赦令，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連忙站起身：「沒事的，工作要緊！顧總您快去忙。」
蘇晴也跟著附和：「是啊是啊，別耽誤了正事。」
能走一尊是一尊，老兩口此刻心裡只剩下這個念頭。
顧明淵點了點頭，視線轉向林詩瑤。
還沒等他開口，林詩瑤已經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自然而然地站了起來。
「我送你。」
顧明淵看著她，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墨色里，泛起一點微光。他沒有拒絕，只是「嗯」了一聲。
兩人並肩朝著玄關門口走去。
從餐廳到門口不過十幾米的距離，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身後那張暗流洶湧的餐桌，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小東鳥鶇LV13:我賭五毛，這熱搜就是趙總的手筆！好一招釜底抽薪，調虎離山！】
【七貓書友_051898495555：雖然陰了點，但效果拔群啊！只要能把顧明淵支走，趙總不介意手上沾點灰。】
【林小依¹.LV9：高手過招，連盤外招都這麼精彩。趙雲霆，一個為了愛情不擇手段的男人。】
【small糖LV17：老顧包會報復回去的，小趙你完了！】
餐廳里幾個男人的表情都明顯鬆快了下來。
兩人走到門口，林詩瑤停下腳步，幫他拉開了門。
晚風從門外湧入，帶著一絲涼意，吹起了她頰邊的碎發。
「會很棘手嗎？」她抬起頭，輕聲問道。
「沒事。」他看著她，聲音比在餐廳里低沉了許多，「能處理好。」
「那就好。」林詩瑤鬆了口氣的樣子，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輕輕蹙起，語氣裡帶上了一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抱怨，「那你是不是要忙很久？今天過節哎。」
這種親昵又理所當然的埋怨，比任何安慰都更能取悅他。
顧明淵喉結微動，原本因為那通電話而變得有些冷硬的心，瞬間軟了下來。他伸出手，動作克制地，用指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臉頰。
「不一定。」
他的聲音里染上了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
「如果結束得早，我再來找你。」
這是一個承諾。
林詩瑤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彎成了月牙：「好。」
顧明淵唇角那抹弧度很淺，卻真實存在。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腦子裡。
黑色的賓利悄無聲息地滑到門前，停得穩穩噹噹。
車門打開，穿著黑色西裝的司機下來，躬身等在一旁，全程目不斜視，像一個訓練有素的影子。
這就是顧明淵的世界，高效、精準、永遠有著秩序感。
顧明淵俯下身，唇角那抹極淺的弧度在靠近時變得清晰。
他身上清冷的雪松香氣，混著夜風，將她籠罩。
一個吻，很輕地落在她的唇上，帶著一點涼意，卻又像烙鐵，一觸即分。
「等我。」
他留下兩個字，轉身走向那輛悄無聲息滑到門前的黑色賓利。
司機恭敬地為他打開車門。
林詩瑤站在門口，目送著那輛車匯入夜色，直到車尾燈徹底消失不見。
顧明淵走了之後，餐廳里的氛圍明顯活絡了起來。
這幾個男人都是自小就相熟的，彼此多少都知道些彼此的黑歷史，但因為有長輩在，除了偶爾的陰陽怪氣，踩踩情敵再捧高自己之外，整體還算和諧。
李子逸順理成章重新占據了林詩瑤身邊的位置。
他殷勤地給林詩瑤布菜，噓寒問暖，那股子熱情勁兒，恨不得把之前丟的面子全找補回來。
趙雲霆看在眼裡，卻並不急躁。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用餐，偶爾和林東海聊幾句財經新聞，又或者誇讚一下蘇晴的園藝品味，姿態從容，仿佛李子逸那點小動作，根本上不了台面。
蘇晴眼看氣氛緩和，終於想起了自己珍藏的寶貝。
她拍了拍手，對家裡的阿姨說：「把我前兩天釀的桃花酒拿出來，給孩子們嘗嘗鮮。」
很快，幾小壇晶瑩剔透的粉色酒液被端了上來，光是看著就賞心悅目。
「這是我拿後院的桃花和糯米自己釀的，沒什麼度數，跟喝飲料差不多，甜絲絲的。」
那酒色澤清透，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暈，一股清甜的香氣瀰漫開來。
林詩瑤端起那隻小小的白瓷杯，抿了一口。
入口是冰涼的，帶著桃花的清香和糯米的微甜，幾乎嘗不出酒味，口感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