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怎麼回事,今天一個個都跟商量好了似的


  李子逸被齊晟這一句反問,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胸口劇烈起伏,那身精心打造的「濕身誘惑」造型在蒸騰的怒火下,顯得格外滑稽。

  「那怎麼辦?」李子逸的聲音壓抑著暴怒,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就這麼算了?」

  「不然呢?」齊晟癱回椅子上,兩條大長腿伸著,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老子不想活了」的頹廢氣息,「你現在衝下去把他揍一頓?然後讓詩瑤覺得我們倆是蠻不講理的暴力狂,再順理成章地去安慰那個『受了驚嚇』的小白臉?」

  李子逸的拳頭攥緊了。

  齊晟說的每個字,都精準地踩在他的雷區上,卻又他媽的是事實。

  他不是沒想過直接動手,但後果……他承擔不起。

  

  「操!」李子逸煩躁地抓了一把濕漉漉的頭髮,水甩得到處都是,「他到底怎麼回事?真病了還是裝的?」

  「誰知道。」齊晟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還難看,「不過看詩瑤那反應,不管是真是假,今晚我們倆都輸了。」

  兩個剛才還劍拔弩張的男人,此刻出奇地達成了共識。

  他們就像兩隻在窩裡鬥得毛都掉光了的公雞,一抬頭,發現狐狸已經把唯一的母雞給叼走了。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失敗的滋味,比浴室里那冰冷的水汽更刺骨。

  【它LV34:哈哈哈哈哈哈難兄難弟,抱頭痛哭!】

  【small糖LV17:人活著就是為了看小說LV30:《聯盟》,現在正式升級為《敗犬同盟》。】

  【林小依¹.LV9:小李子:我濕身了,也失身(神)了。齊晟:我崴腳了,也崴了腦子。】

  【人活著就是為了看小說LV30:南宮燁:感謝兩位老鐵送的火箭,愛你們喲,比心。】

  與此同時,樓下。

  林詩瑤快步走下樓梯,一邊走,一邊點開手機,給南宮燁發了條信息。

  【在哪兒?】

  幾乎是秒回。

  【一樓,客房,洗手間。】

  簡潔明了,沒有一個多餘的字,很符合他的風格。

  林詩瑤腳步一轉,走向一樓走廊盡頭的那間客房。

  門虛掩著,林詩瑤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壁燈,光線朦朧。

  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像是高級酒店裡才會有的薰香味道。

  她徑直穿過臥室,走向亮著燈的洗手間。

  洗手間的門大開著,裡面的景象讓林詩瑤的腳步頓了一下。

  南宮燁正靠坐在洗手台旁邊的軟凳上。

  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白色的襯衫,只是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段線條優美的脖頸。

  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此刻白得像一張宣紙,連平日裡總是帶著點紅潤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細密的冷汗從他額角滲出,打濕了柔軟的黑髮,幾縷髮絲黏在蒼白的臉頰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感。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總是有些怯生生的,像小鹿一樣的眼睛,在看到林詩瑤的瞬間,亮了一下,仿佛在沙漠裡跋涉了數日的旅人,終於看到了綠洲。

  「詩瑤姐姐……」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和依賴。

  林詩瑤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視線與他平齊。

  「怎麼了?」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

  南宮燁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胃部,另一隻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搖了搖頭,似乎連說話都有些費力。

  胃疼。」他抿了抿毫無血色的唇,低聲說,「老毛病了。」

  林詩瑤的目光落在他捂著胃的手上,那隻手也白得幾乎透明,指節分明,因為用力而微微蜷曲著。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南宮燁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閃躲了一下,又補充道:「以前……不好好吃飯,落下的毛病。醫生說不能吃太雜的東西,今天可能……吃得有點多。」

  這個理由,聽起來倒是合情合理。

  林詩瑤伸出手,覆上他捂在胃上的手背。他的手很涼,像一塊玉。

  「吃藥了嗎?」

  「沒帶。」南宮燁搖搖頭,視線落在她的手上,像是想抓住,又不敢。

  林詩瑤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一個崴了腳,一個胃疼。

  怎麼回事,今天一個個都跟商量好了似的,排著隊疼起來了?

  【嘖嘖,病弱系選手的回合開始了!】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礦泉水,看看南宮弟弟有什麼新招。】

  【我賭五毛,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賣慘。】

  【話不能這麼說,人家的慘那叫藝術家的憂鬱氣質!】

  林詩瑤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南宮燁這副樣子,確實比齊晟那個漏洞百出的崴腳戲碼要敬業得多。

  至少,他臉上的蒼白和冷汗,看起來足夠逼真。

  「還能走嗎?」林詩瑤問,聲音放得很輕。

  南宮燁勉強點了點頭,扶著洗手台,嘗試著站起來,但身體晃了一下,又跌坐了回去。

  他蹙著眉,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漫上一層水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詩瑤在心裡嘆了口氣。

  行吧,演戲演全套。

  她伸出手臂,繞過他的後背,將他扶了起來。

  南宮燁順勢軟軟地靠在了她的身上。

  林詩瑤把他扶到了客房的大床上。

  她拉過一旁的薄被,蓋在他身上,動作一氣呵成,熟練得像是照顧過無數個病號。

  「你躺一會兒,」她掖了掖被角,「我去給你找藥。」

  「別走。」

  她剛直起身,手腕就被一隻冰涼的手抓住了。

  南宮燁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了剛才的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固執。

  「陪我一會兒,好不好?」他的聲音很低,帶著懇求。

  林詩瑤的腳步停住了。

  她看著那隻抓住自己手腕、冰涼得沒有一絲熱氣的手,沒有立刻掙開。

  客房裡很安靜,只有床上之人壓抑著的,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她順著他的力道,在床沿邊坐了下來。

  「好,」她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我陪你一會兒。」

  南宮燁像是得到了某種許可,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他鬆開她的手腕,卻順勢將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整個人像一隻找到了歸巢的倦鳥,帶著全然的依賴和信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