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不發燒了？
趙雲霆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拉近了關係，又以長輩的姿態，不動聲色地將南宮燁劃歸為需要被照顧的「小孩子」，順便也把自己和林詩瑤擺在了同一陣營。
換作旁人，恐怕已經被這番話繞得失了陣腳。
然而，靠在林詩瑤肩上的南宮燁，聞言卻只是緩緩地眨了眨眼。
「是啊，我記得的。那時候我還以為，雲霆哥你以後會當我姐夫呢。」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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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霆臉上溫和的笑意，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僵硬。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立刻轉向林詩瑤，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急切：「瑤瑤，你別聽他亂說！」
這反應，比他剛才面對南宮燁任何挑釁時都要大。
「我和南宮瀅只是朋友，」趙雲霆扶了扶眼鏡，試圖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
「我沒亂說啊。」床邊的少年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南宮燁的視線在趙雲霆和林詩瑤之間轉了一圈，然後又慢吞吞地補充了一句，像是在為自己的記憶尋找佐證：「那時候，家裡長輩不就是想促成你和姐姐的事嗎？」
「那是他們一廂情願！」趙雲霆的聲音不由得拔高了一點，隨即又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語氣緩和下來，但那份溫和里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緊繃。
「我們幾家都是世交，長輩們之間開玩笑，有時候會提那麼一兩句，但我和你姐都當場就堅決拒絕了，之後就再也沒人提過了！」
他一口氣說完，像是在法庭上做最終陳述的律師，生怕有一個字沒解釋清楚，就會被判處極刑。
林詩瑤看著他這副急於撇清關係的模樣，沒說話，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趙雲霆咬著牙。
他現在只想把南宮燁這張嘴給縫上。
這小子，看著人畜無害，每一句話都像是裹著糖霜的刀片，不致命，但扎得人生疼。
林詩瑤終於開了口，她抬手，安撫性地拍了拍趙雲霆的手臂，聲音溫柔又善解人意：「雲霆，你別急，我相信你。」
她這句「相信」，非但沒讓趙雲霆鬆口氣，反而讓他心裡更堵了。
因為林詩瑤的另一隻手，還穩穩地扶著南宮燁，那個始作俑者正安安穩穩地靠在她的肩窩裡，像一隻得勝的貓。
就在這時，那隻貓又開口了。
南宮燁似乎是真的累了，他將臉在林詩瑤頸側蹭了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甚至都沒有再看趙雲霆，只是用一種輕飄飄的、帶著關切的語氣，對著空氣說：
「雲霆哥，你年紀大了，還是別這麼激動。我怕你累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暴擊！這是雙倍暴擊！終結技啊這是！】
【趙雲霆：血壓上來了，真的上來了。】
【弟弟：你拿輩分壓制我，我就在年齡上碾壓你。】
【《論如何用最奶的語氣說出最狠的話》，主講人：南宮燁。】
趙雲霆臉上的溫和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看著那個靠在林詩瑤肩上，一臉天真無害，嘴裡卻吐著最鋒利刀子的少年，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是一種審視，也是一種警告。
年紀大了。
這四個字，從一個年輕氣盛的情敵嘴裡說出來，殺傷力不容小覷。
趙雲霆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太陽穴在突突地跳。
他深耕商場多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樣陰險狡詐的對手沒交過手，卻在今天，被一個看起來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孩，三言兩語就逼到了失態的邊緣。
算你狠。
「阿燁，」林詩瑤終於出聲，打破了這幾乎凝固的空氣。她輕輕拍了拍懷裡人的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嗔怪，「怎麼跟雲霆哥說話呢？沒大沒小的。」
她轉頭，看向臉色已經沉下來的趙雲霆，臉上掛著歉意的笑。「雲霆，你別跟他計較，他生著病，腦子都燒糊塗了。」
這一句「腦子燒糊塗了」，既是給南宮燁剛才所有出格言行的完美註解，也是遞給趙雲霆一個台階。
趙雲霆不是傻子，他知道這是林詩瑤在打圓場。
他看了一眼那個將臉埋在林詩瑤頸窩，只留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對著自己的南宮燁，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火氣。
跟一個「病人」計較，失了風度。
「沒事，」他重新扶了扶眼鏡，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又被他戴了回去，只是笑意不達眼底，「小孩子嘛，口無遮攔是常有的事。」
他將「小孩子」三個字咬得不輕不重，意有所指。
林詩瑤像是沒聽出來，只是順著他的話說：「就是，他還是個孩子呢。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就來。」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趙雲霆看了一眼兩人親密無間的姿態，心裡堵得更厲害，面上卻依舊從容。
「好。」他點點頭，目光最後在林詩瑤那比平時更紅潤幾分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暗了暗。
「我等你。」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隨著房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裡那股緊繃的對峙感瞬間消失。
【趙總帶著一肚子氣走了，好不容易趕跑了顧明淵，又被南宮燁偷了家。】
【趙雲霆：我不是來捉姦的嗎？怎麼變成來聽相聲了？我還是那個捧哏的。】
【瑤瑤這端水技術，不對，這控場能力，我願稱之為神！】
【南宮燁，我的戰神！以病弱之軀，干翻霸總，一戰封神！】
門一關上，林詩瑤就鬆開了扶著南宮燁的手，往後退了一小步。
南宮燁猝不及防，差點沒站穩，下意識地伸手又抓住了她的衣角，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茫然和委屈，仿佛在問「為什麼要推開我」。
剛才那副病得快要羽化登仙的樣子，瞬間蕩然無存。
林詩瑤雙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挑了挑眉。
南宮燁抿了抿唇，不說話，只是抓著她衣角的手又緊了些。
「胃還疼嗎？」林詩瑤又問。
他誠實地搖了搖頭。
「不發燒了？」
他繼續搖頭，耳朵尖卻悄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