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我好看，還是南宮燁好看？
夜色很深，庭院裡的地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勉強勾勒出小徑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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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門外一棵光禿禿的香樟樹下，站著一個人影。
林詩瑤的腳步很輕，踩在石板路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直到她走近，那人才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過身。
看到他的一瞬間，林詩瑤的眼睛裡，真實地閃過一絲亮光。
顧訣換掉了他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帽衫和工裝褲。
他穿了一件亮橙色的衝鋒衣，拉鏈一直拉到頂，將他半張臉都埋在了高高的衣領里。
這種飽和度極高的顏色，在昏暗的夜色里顯得格外醒目，像一團燃燒的火焰，驅散了他周身那股揮之不去的陰鬱。
「你換衣服了？」林詩瑤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驚喜。
顧訣從衣領里露出的那雙眼睛，在聽到她的話後，明顯亮了一下。他像是有些不自在，拉了拉衣袖，然後才悶悶地問：「好看嗎？」
「好看。」林詩瑤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敷衍。
這件衣服，確實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不一樣了。少了些陰沉的攻擊性，多了幾分屬於他這個年紀的、張揚的少年氣。
得到肯定的答案，顧訣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揚了揚，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你說我總是穿黑色的，」他低聲說，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邀功，「我就換了一件。」
林詩瑤笑了。
她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抬起手，幫他把豎得太高的衣領往下翻了一點，露出他完整的下巴和嘴唇。「這樣更好看。」
「我好看，還是南宮燁好看？」
這個問題來得突兀，卻又在情理之中。
林詩瑤眉梢微動：「你看到他了？」
「嗯，」顧訣應了一聲，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扶著他，從餐廳那邊的小門出去了。他看起來快死了。」
林詩瑤揚起眉毛：「來了這麼久，就一直在門外看著？」
「你還沒回答我呢，我好看，還是他好看。」阿決那雙在黑暗中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他好看。」林詩瑤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阿決：……
半晌後，他將手中的保溫盒往她手裡一塞，帶著點賭氣地說：「你都不騙騙我。」
林詩瑤看著他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非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覺得好笑。
「我說事實嘛。」
【麑牂LV10：哈哈哈哈哈哈殺人誅心！姐姐的意思是：他就是比你好看，你還不服氣？】
【死神小學生LV21：阿決：我換了新衣服，我跑了這麼遠的路，我給你帶了吃的……結果你說別人比我好看？我裂開了。】
【王LV11：姐姐，你這樣是會被瘋狗咬的你知道嗎！】
林詩瑤想了想，安慰了他一句：「你和他不是一個賽道的啦，沒必要比呀，而且你的氣質很突出的，阿燁學都學不來的。」
阿決滿意了：「嗯，我也這麼覺得。」
他用下巴指了指她手裡的保溫盒，語氣軟了下來。
「你嘗嘗這個丸子，很好吃的。」
那口氣，不像是在推薦美食，更像是在下達命令。
林詩瑤打開保溫盒的蓋子，一股混合著肉香和炸物特有香氣的熱氣撲面而來。
金黃色的炸丸子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貼心地配了一小格蘸料。
她沒動，只是蓋上蓋子，抬頭看他。
「那也不值得你親自跑一趟啊，下次我再找你去吃就是了。」
「主要想見你了。」顧訣說。
這句直白的話，像一顆投入冷泉的石子，沒有激起波瀾，只是無聲地沉了下去。
林詩瑤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她抬眼，好笑地看著他，「咱倆中午不是才見過嗎？」
「是嗎？」顧訣歪了歪頭，那雙漂亮的眼睛在夜色里認真地看著她，裡面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覺得都好久沒見到姐姐了。」
顧訣的視線越過她，投向了不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像是在看一個巨大的、華麗的牢籠。
「我大哥在裡面吧？」他問，語氣很平。
「本來在，」林詩押回答得坦然，「後來有事先走了。」
「真好。」
顧訣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冷得像冰。
「老頭子給他發信息，讓他一起來吃飯，他連回都沒回。」顧訣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林詩瑤聽，「大過節的，我替他陪他爸，他來和你過節。」
這話里的怨氣和諷刺，幾乎要凝成實質。
林詩瑤看著他，忽然覺得那件亮橙色的衝鋒衣，在他身上顯得有幾分孤單。
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那也是你爸。」
阿決：……
不說這個了。」他垂下眼，視線重新落回林詩瑤手中的保溫盒上，仿佛那才是全世界唯一重要的事情。
「你快嘗嘗。」他催促道。
阿決從她手裡拿過保溫盒，自己打開。
他從旁邊的小格里抽出一根竹籤，紮起一個金黃滾圓的丸子，直接遞到了林詩瑤的唇邊。
「張嘴。」
林詩瑤看著懸在唇邊的丸子，熱氣帶著肉香，一下下地撲在她的皮膚上。
她眼波微轉，最終還是順從地張開了嘴，將那顆丸子含了進去。
外殼酥脆，內里卻鮮嫩多汁，肉餡調得恰到好處。
味道確實不錯。
看到她吃了，顧訣緊繃的下頜線才終於放鬆了一點。
他像是完成了一項極其重要的任務，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好吃吧？」他問，尾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小的得意。
「嗯。」林詩瑤點了點頭。
他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吃著自己帶來的食物，那雙陰鬱的眼睛裡，終於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他覺得，這比別墅里那場虛偽的家庭宴會，要真實一萬倍。
至少在這裡，她是屬於他的。
與此同時，一樓最里側的客房裡。
南宮燁赤著腳，像個幽魂一樣立在窗邊。
這間客房的位置很好，正對著莊園的大門，視野開闊。
他盯著那兩道身影。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刺眼的亮橙色衣服，像個移動的警示牌，偏偏林詩瑤就站在他面前，仰著頭，不知道在聽他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