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說起來，是有點可惜
林詩瑤對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齊晟看來，比剛才的煙花還要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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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霆一聲不響地站在一旁，他沒有再試圖靠近林詩瑤，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和那兩個男人互動。
他們都說完了，他才開口：「那我也走了。」
「嗯，你剛出院，不要急著工作，好好休息一下，我過兩天就去看你。」林詩瑤的聲音溫溫柔柔。
終於，庭院裡最後一點屬於客人的喧囂也散去了。
傭人們手腳麻利地收拾著殘局，將燃盡的煙花筒和散落的紙屑清掃乾淨。
空氣里，硝煙的味道漸漸淡去，只剩下冬夜裡清冽乾淨的冷意。
【收工！收工！今晚KPI超額完成！】
【修羅場一個接著一個，誰看爽了我不說！】
【就是顧總提前離場，有點可惜……】
「姐姐，不進去嗎？外面冷。」林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也裹著一件厚厚的披肩，手裡端著一杯熱可可，小口小口地喝著。
「就來。」林詩瑤應了一聲，轉身往裡走。
經過餐廳時，她腳步頓了一下。
長長的餐桌已經被收拾乾淨，只在角落裡放著一個托盤，上面是一個蓋著蓋子的白瓷盅，旁邊還有一小碟精緻的配菜。
盅下的加熱底座已經涼了。
那是蘇晴特意吩咐廚房給南宮燁準備的海鮮粥。
林詩瑤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今晚還有一個人的存在感，幾乎為零。
從南宮燁被扶進客房休息開始，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外面的煙花聲震耳欲聾，男人們的明爭暗鬥幾乎要掀翻屋頂，而他，就像被這個世界遺忘了一樣，安靜地待在屬於他的角落裡。
「阿燁怎麼樣了？」林詩瑤問向旁邊經過的傭人。
「南宮少爺的房間一直沒有動靜，我們也不敢去打擾。」傭人恭敬地回答。
林詩瑤點了點頭，端起那個已經涼透的托盤。
「姐姐，我幫你拿吧。」林晚伸手要接。
「不用，我去看看。」
【哦豁！女王終於想起她那隻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小狗了！】
【別人都在外面打生打死搶骨頭，只有小狗安安靜靜地在窩裡等主人回家。哭死，這是什麼絕世好狗。】
【你猜女王是去送溫暖，還是去興師問罪？】
走廊里舖著厚厚的地毯，將腳步聲吸得一乾二淨。
整個林宅都安靜了下來，與剛才的熱鬧喧囂判若兩個世界。
林詩瑤走到一樓最裡間的客房門口，沒有敲門，只是輕輕轉動門把手。
門開了，沒有上鎖。
房間裡沒有開燈，只有厚重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一縷清冷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狹長的、明亮的銀邊。
空氣中浮動著一股淡淡的、屬於南宮燁的體香，乾淨得像冬日初雪。
林詩瑤的眼睛很快適應了室內的昏暗。
她看見了床上那個蜷縮著的身影。
南宮燁側躺著，整個人縮成一團，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幼獸。
他身上還穿著晚宴時的那件白色襯衫，只是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和精緻的鎖骨。
他的一隻手臂枕在頭下，另一隻手則緊緊抓著被子的一角。
他的呼吸很輕，很平穩，顯然已經睡熟了。
月光恰好落在他半邊臉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線條柔和的下頜。
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那張總是帶著幾分疏離和脆弱的臉，在睡夢中顯得格外安靜無害。
林詩瑤將手裡的托盤輕輕放在門口的矮柜上，動作輕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走到床邊，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她俯下身，靠得很近。近到可以聞到他呼吸里清淺的氣息，可以看清他眼角那顆小小的、淺褐色的淚痣。
他似乎睡得並不安穩，眉頭在睡夢中也微微蹙著，嘴唇很乾，沒什麼血色。
林詩瑤伸出手，指尖懸在他的眉心上方，猶豫了片刻，卻沒有落下。
她最終只是伸出手，將被他踢開了一半的被子重新拉上來，蓋住他裸露在外的肩膀，一直拉到他的下巴處，將他整個人都嚴嚴實實地裹好。
做完這一切，她直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張沉睡的臉，然後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她輕輕帶上門，將那一室的月光與寂靜，重新還給了他。
林詩瑤從房間裡退出來，輕輕帶上門，將那一室的月光與寂靜，重新還給了他。
走廊盡頭，蘇晴和林晚正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她。
蘇晴身上披著一件米色的羊絨披肩，神色間帶著幾分身為主人家的關切。
見她出來，便迎了上來。
「南宮少爺是睡著了嗎？」
「嗯，睡得很沉。」林詩瑤將手裡的托盤遞給旁邊的傭人，「看著是累壞了。」
「那……要不要通知南宮家派車來接？」蘇晴有些拿不準主意。
「不用麻煩了。」林詩瑤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我跟南宮姐姐說一聲，他今晚就住這裡，明天我再送他回去。」
蘇晴笑著點點頭：「那行，那廚房那邊我讓他們備著醒酒湯和清淡的早點，等南宮少爺醒了就能用。你倆也快去睡覺吧，忙了一天了。」
和蘇晴林晚道過晚安，林詩瑤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門一關上，剛才在長輩面前那副乖巧溫順的模樣便瞬間褪去。
她踢掉腳上的拖鞋，赤著腳踩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整個人舒展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微的輕響。
浴室里水聲嘩嘩作響。
林詩瑤裹著浴袍走出來，發梢還在滴著水。
她沒有急著吹乾，而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窗外是沉寂的庭院，煙花燃盡後的硝煙味已經被清冷的夜風吹散，只剩下幾盞地燈在草坪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說起來，是有點可惜。
那麼好看的煙花，顧明淵什麼都沒看著。
她重新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老公，還沒忙完嗎？】
後面還跟了一個委屈巴巴、眼淚汪汪的小貓表情包。
消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屏幕上就跳出了密密麻麻的彈幕，興奮得像是沒放完的加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