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這一手端平,堪稱藝術!
許夢兒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之水」被無情拋棄,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對上林詩瑤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南宮燁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林詩瑤,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映著她此刻略帶強勢又充滿關切的身影。
他覺得,她就像太陽,會把光分給周圍每一個人。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李子逸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手裡還晃著手機。
「搞定了!」他宣布,聲音洪亮,帶著邀功的興奮,「爺爺已經搞定了,全市的監控數據,隨你調!」
他期待地看向林詩瑤,像一隻叼回了獵物,等待主人誇獎的大型犬。
林詩瑤迎著他亮晶晶的目光,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語氣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驚喜和崇拜:「哇,子逸,你好厲害!這麼快就搞定了?」
李子逸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瘋狂上揚,下巴都抬高了幾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擺出一副「這都是小事」的淡定表情,但眼裡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那當然,」他故作矜持地說,「我出馬,還有搞不定的事?」
就在他享受著高光時刻,準備再說幾句彰顯自己能力的話時,一道懶洋洋的、帶著濃濃不屑的聲音從旁邊飄了過來。
「切,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手段,不就是用特權拿到數據嗎?真是簡單、粗暴,又沒技術含量的辦法。」
許夢兒翻了個白眼,那雙因為熬夜而混沌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純粹的技術性鄙夷。
【抱著漾漾白鹿看矜姐吃醋LV10: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死了!學妹,永遠的李子逸克星!】
【討厭德語的JessieLV14:李子逸:我C!我剛裝完的逼!碎了!】
【錦悠然LV18:學妹:我以為你要秀一段代碼黑進天眼,結果你掏出手機搖人?就這?】
【星瞳LV18:技術流對資本流的無情鄙視鏈。】
李子逸臉上那志得意滿的笑容,像是被零下一百度的液氮當頭澆下,瞬間凍結,然後「嘩啦」一聲碎成了冰渣。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是從後槽牙里一個字一個字碾出來的。
許夢兒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她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輕響。
她慢悠悠地解釋,像是在給一個三歲小孩科普一加一等於二:「我說,你的辦法很蠢。調動全市數據,會留下大量的操作痕跡,動靜太大。而且把整個資料庫拖過來跑匹配,你知道要耗費多少算力?伺服器會哭的。」
她頓了頓,終於抬起眼皮,給了李子逸一個「看智障」的眼神。「我本來打算寫個爬蟲腳本,滲透進城市交通樞紐的幾個關鍵節點,定向抓取步態特徵相似的數據流,再進行交叉比對。神不知鬼不覺,精準又高效。你這倒好,直接把人家整個伺服器搬回家,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查東西。」
李子逸的臉已經從醬紫色變成了豬肝色。
他當然聽不懂什麼爬蟲腳本和數據流,但他聽懂了許夢兒話里的核心思想——他,李子逸,被人鄙視了,還是被一個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瘋女人,用他完全聽不懂的鳥語給鄙視了。
「能用就行了!你管我用什麼辦法!」他幾乎是吼了出來,胸口劇烈起伏,「你行你上啊!」
「我上了你又嫌慢。」許夢兒一臉「你真難伺候」的表情。
眼看一場技術宅和二世祖之間的戰爭即將爆發,林詩瑤出手了。
她不緊不慢地走上前,站到了兩人中間。這個動作本身,就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硬生生將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場從中切斷。
「好了。」
她的聲音像有種奇特的魔力,讓兩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都瞬間啞了火。
林詩瑤先是看向李子逸,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很認真。
她伸出手,輕輕整理了一下他因為生氣而有些凌亂的衣領。
「我知道你厲害,辦事效率最高了。」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安撫的意味,「可再快的跑車也得加油,再厲害的人也得吃飯,對不對?」
李子逸的身體僵了一下,想說點什麼硬氣的話,但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專注的眼神,最終只是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搞定一個,林詩瑤轉過身,又看向靠在工作檯邊,一臉「事不關己」的許夢兒。
「還有你,」林詩瑤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無奈的責備,「超級天才,你的大腦靠著能量飲料高速運轉了這麼多天,再不補充點正經燃料,要是宕機了,後面的工作誰來幫我做呀?」
許夢兒撇了撇嘴。
她習慣了別人的不解、排斥,或是對她技術的利用。
但像這樣,把「吃飯」這件事,和「保護她的大腦以完成重要任務」聯繫在一起的說法,她還是第一次聽到。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哦。」
一左一右,兩個火藥桶的引信都被她輕描淡寫地掐滅了。
【王LV12:太牛逼了!瑤瑤這一手端平,堪稱藝術!】
【秋鳶LV20:去聯合國吧,有這兩把刷子啥矛盾調停不了啊?!】
【穿越之:僕人她愛我入骨LV21:一個用崇拜拿捏,一個用事業心綁定,兩個刺頭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林詩瑤滿意地看著這來之不易的和平,然後將目光轉向了從頭到尾都像個透明人的南宮燁。
她刻意放柔了聲音,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阿燁,你想吃什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若有若無地落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過分安靜的人。
然而南宮燁像是沒聽見。
他的世界,此刻被壓縮成了電腦屏幕上那一小塊方寸之地。
目光死死釘在那一團模糊的男性剪影上,專注得有些詭異。
那雙看透世間色彩的藝術家之眼,仿佛能穿透粗劣的像素和噪點,直抵影像背後的本質。
沒等林詩瑤再問第二遍,許夢兒先開口了。
她已經坐回了自己的主工作檯,手指在半空中虛點著,一副迫不及待要重返代碼宇宙的模樣。
「別那麼麻煩了。」她的聲音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