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是的，我也不信
林詩瑤的世界安靜得只剩下耳鳴。
她坐在那兒，像一尊被抽離了靈魂的精美人偶，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
「系統，他說顧明淵死了。」她在腦海里，用一種近乎陳述的語氣，敲下了這行字，「這是真的嗎？」
這一次，系統沒有立刻回答。
冰冷的機械音在她的意識深處盤旋了許久，才終於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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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事件已嚴重偏離原定劇情軌道，觸發「未知劇情」判定。本系統無法確認最終結果。】
林詩瑤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未知劇情。
又是這個詞。
「那原書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思考的能力，「顧明淵的結局是什麼？」
【原書劇情線中，最終反派顧明淵因商業帝國崩潰、眾叛親離，最終被主角楚風設計，於海外一場「意外」中身亡。】
林詩瑤的呼吸一滯。
「但楚風現在就是個廢物，」她的思緒快得像一道閃電，「他的氣運都快被我薅禿了，他拿什麼去設計顧明淵？」
【理論上，他已不具備威脅顧明淵的能力。】系統給出了和她預想中一樣的答案。
「又是理論上？」林詩瑤在腦海里冷笑一聲，那笑聲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暴戾。
系統沉默了。
過了足足半分鐘，那機械音才再次響起，這一次，它聽起來竟有幾分無力。
【……宿主，對不起。數據世界存在不可控的變量，對於超出原書框架的劇情，本系統也無能為力。】
林詩瑤閉上了眼。
這個無所不能，能讓她一夜暴富，能讓她顛倒眾生的系統，也有說出「無能為力」的一天。
實驗室里的死寂被一個不耐煩的聲音打破。
「所以，還干不幹了？」許夢兒從主控台前轉過身，抱起胳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這台機器開著，一分鐘燒的電費都夠我吃一個月食堂了。」
她完全沒搞懂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這幾個人莫名其妙地在這裡上演什麼苦情戲碼，耽誤她拯救世界。
那三個被請來的技術大神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地看著這詭異的場面。
李子逸的理智總算回籠了一點，他看著林詩瑤那張白得透明的臉，心臟一陣陣抽痛。
他寧願她哭，寧願她鬧，也好過現在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詩瑤，」他蹲下身，試圖去握她的手，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安撫，「你……你別信他的，肯定是搞錯了。顧明淵那種人，禍害遺千年，怎麼可能……」
李子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詩瑤打斷了。
她的手從李子逸的手臂上滑落，然後，她站了起來。
動作很穩，沒有絲毫踉蹌。
「我沒事。」
她開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湖面，聽不出任何波瀾。
但正是這種過分的平靜，才讓人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詭異。
【1.LV24：我靠，瑤瑤這個反應……我怎麼有點害怕。】
【日出之前.LV15：不是，老顧真的死了？別啊！我剛磕上頭！他死了瑤瑤怎麼辦？】
【杏杏LV24：不要啊，老顧你不能死，用楚風的命換他的命吧！】
【討厭德語的JessieLV14：楚風：？】
李子逸仰頭看著她，看著她那雙空洞的、沒有焦距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
「詩瑤……」
林詩瑤的視線緩緩移動，終於落在了他的臉上。
那雙眼睛裡，慢慢地，重新聚起了光。
但那不是平日裡那種狡黠靈動的光，而是一種冰冷的、燃燒著的、近乎毀滅性的光芒。
「是的，」她開口，像是在回答李子逸剛才未說完的話，又像是在告訴在場的所有人，「我也不信。」
這四個字，她說得很慢，很清晰。
不是自我安慰，也不是無法接受現實的囈語。
那是一種陳述。一種否決。
仿佛是在宣布，這個事實，我不承認，它就不成立。
【糯米塊兒（林品如小號）LV8：臥槽！A爆了！「我也不信」這四個字比「我相信他」有力量一萬倍！】
【Mist.zcLV8：她的意思是：我不同意他死，他就不能死。】
【small糖LV17：這該死的壓迫感！女王陛下要親自去冥界搶人了嗎！】
這四個字，像是一劑強心針，瞬間注入了李子逸的身體。
「對吧！我就說肯定是搞錯了！顧明淵那種人怎麼可能……你等著，我馬上給我爺爺打電話，讓他去查！京圈那邊的消息，他肯定有渠道！」
他說著，手忙腳亂地就去掏手機，像是要立刻證明自己的價值。
「不用了。」
林詩瑤再次打斷他。
「我要去緬國。」
「你去緬國？你瘋了？！」
李子逸一把抓住林詩瑤的手臂，力氣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那不是京城，不是江城！在那邊，錢和家世都沒用！你一個人去，是去送死！」
他語無倫次，眼眶都紅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慌。
林詩瑤的手臂被李子逸攥得生疼，但她像是感覺不到痛。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向來張揚跋扈的大少爺第一次露出如此驚惶失措的表情。
「我陪你去。」
一個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從剛才起就一直沉默著的南宮燁走上前，很自然地站到了林詩瑤的另一邊，與李子逸形成對峙之勢。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用那雙乾淨剔透的眼睛看著林詩瑤，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她要去，他跟著。
天經地義。
李子逸猛地轉頭，怒視著南宮燁：「你陪她去？你開什麼玩笑！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你去能幹什麼？添亂嗎？」
他的話很沖，也很難聽，但那份焦急卻不是假的。
南宮燁沒有理會他的咆哮，只是固執地看著林詩瑤，仿佛在等待她的首肯。
李子逸深吸一口氣，他的眼眶更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沙啞的懇求：「要去也是我陪你去！總比讓你一個人去送死強！」
【嗚嗚嗚小狗好乖，姐姐去哪他就去哪，我的眼淚不值錢。】
【阿燁真的……他可能都不知道緬國是什麼地方，他只知道瑤瑤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