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地板下面
林詩瑤沒有說話,只是調整了一下焦距。
鏡頭裡,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艱難地動了動脖子。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一道反光閃過。
那是半截破碎的眼鏡框,只有一邊鏡腿還掛在耳朵上,另一邊用一根草繩歪歪扭扭地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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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詩瑤的手指微微一頓。
不是顧明淵。
是宋維。
【臥槽!!是宋特助!!】
【嗚嗚嗚宋維小天使!怎麼被打成這樣了!】
【楚風這個狗東西真下得去手!】
【等等,如果宋維在這裡,那顧總呢?】
【宋特助是顧總的影子,他在哪,顧總肯定就在附近!】
顧訣湊了過來,毫不客氣地從林詩瑤手裡搶過望遠鏡。
雖然狼狽,雖然虛弱,但宋維的眼神並沒有渙散。
他在觀察。
每當巡邏的守衛背過身去,他就會迅速轉動眼球,掃視四周的環境,記錄換崗的時間。
這就是顧明淵帶出來的人。哪怕身陷囹圄,腦子依然在高速運轉。
「他在擋槍。」顧決放下望遠鏡,語氣篤定,「大哥肯定就在這附近。」
顧訣手裡的尼泊爾軍刀已經抬了起來。
刀鋒映著冷冽的雨光,他的肌肉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把那個守衛釘死在木樁上。
「別動。」
林詩瑤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
硬生生把那股即將爆發的殺意給壓了下去。
「鬆手。」顧訣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眼底泛著紅血絲,「他在流血。」
「殺了他很容易,但只要一聲槍響,或者一聲慘叫,溫嘉宏的人就會像螞蟻一樣湧出來。」林詩瑤盯著那個土坑,聲音冷靜得近乎冷血,「到時候,宋維白挨了打,顧明淵也得死。」
顧訣深吸一口氣,手背上青筋暴起,最終還是狠狠把刀插回了鞘里。
「夢兒。」林詩瑤按住耳麥,目光死死鎖住那個水牢外圍的高壓電網,「能不能控制那個電網的電流頻率?」
耳機里傳來許夢兒快速敲擊鍵盤的聲音:「那是獨立的工業電路,物理隔絕,很難黑進去。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我能攻擊它的穩壓器,製造短時間的電壓波動。」許夢兒頓了頓,「但這有什麼用?這只會讓電網不穩,可能會誤傷裡面的人。」
「不需要傷人。」林詩瑤眯起眼,看著那一閃一閃的藍色電弧,「我要你把電壓波動做成摩斯密碼。」
旁邊的南宮瀅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你是想……」
「宋維是哥大的雙碩士,更是顧明淵最信任的下屬。」林詩瑤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如果連這點默契都沒有,他早就在華爾街被那群鱷魚吞了。」
「我想聽一句實話。」顧訣突然插嘴,眼神古怪地看著林詩瑤,「你以前是不是在CIA進修過?」
林詩瑤沒理他,直接下令:「夢兒,動手。頻率不用太快,內容就問他,老闆在哪兒。」
「收到!」
五百米外的水豬圈。
那個拿著電棍的守衛似乎罵累了,往水裡吐了口唾沫,轉身去旁邊的棚子裡躲雨。
宋維半個身子泡在散發著惡臭的泥水裡,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眼鏡碎了一半,臉上全是淤青,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但他沒有昏過去。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精英本能,讓他即使在半昏迷狀態下,依然保持著對周圍環境的敏銳感知。
突然,頭頂傳來一陣細微的「滋滋」聲。
那是高壓電網電流通過的聲音。
平時這種聲音是持續的、單調的低頻噪音。但此刻,它變了。
滋——滋滋——滋——
長,短,長。
宋維原本低垂的眼皮猛地顫動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他只是微微側過頭,用那隻完好的眼睛的餘光,掃向鐵絲網上的絕緣瓷瓶。
藍色的電火花正在跳動。
噠。噠噠。噠。
非常有節奏的律動。
在普通人眼裡,這只是電路老化的接觸不良。
但在宋維眼裡,這是全世界最動聽的語言。
——W(Where)。
——B(Boss)。
他們在問老闆在哪。
有人來了。
宋維那顆幾乎快要凍僵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知道顧總的人不會放棄他們,但他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隱秘。
他必須回應。
但他被鎖著,雙手被鐵鏈吊在木樁上,稍微一動就會發出巨大的金屬撞擊聲,立刻就會引來守衛。
怎麼回?
宋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下一秒,宋維突然開始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嘔……」
那種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在空曠的水牢里迴蕩,聽起來就像是一個垂死之人的最後掙扎。
棚子裡的守衛探出頭罵了一句:「媽的,吵死了!再吵老子把你舌頭割了!」
宋維沒有停,他咳得整個人都在顫抖,連帶著身上的鐵鏈也跟著嘩啦啦作響。
「他在幹什麼?」顧訣皺眉,手裡的望遠鏡捏得死緊,「這書呆子是不是被打傻了?」
「別說話。」林詩瑤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另一隻手迅速打開了那個銀色箱子裡的定向收音設備。
她戴上耳機,將像鍋蓋一樣的收音器對準了宋維的方向。
耳機里,除了雨聲和咳嗽聲,還夾雜著一種極有規律的金屬撞擊聲。
那是鐵鏈撞擊木樁的聲音。
雖然被咳嗽聲掩蓋了大半,但在經過降噪處理的耳機里,那個節奏清晰得如同鼓點。
當——當——噹噹——
林詩瑤的手指在膝蓋上飛快地敲擊,同步翻譯著那串密碼。
「F……L……O……O……R。」
林詩瑤猛地睜開眼。
「Floor?」南宮瀅一愣,「地板?什麼意思?」
林詩瑤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聽。
U……N……D……E……R。
Under the floor.
地板下面。
林詩瑤放下耳機,目光如電般掃向那個水豬圈的結構。
那裡全是爛泥和積水,哪裡來的地板?
「不對。」顧訣突然指著那個守衛待的棚子,「那裡。」
那個棚子雖然簡陋,但是建在一個水泥高台上,是為了方便看守和存放飼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