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你，去不去？
白三泰安排的兩個醫生正好提著醫藥箱走了進來。
一番檢查後，年長的醫生摘下口罩：「您放心。您的腿只是被毒蟲叮咬後引發的局部水腫和過敏，沒有傷到骨頭和神經，用藥後很快就能消腫。」
宋維看著醫生從自己小腿腫脹的傷口裡夾出一條半死不活的白色小蟲，整個人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這……這是什麼？」他嘴唇哆嗦著問。
年長的醫生將蟲子扔進醫用托盤，語氣平淡：「林子裡的一種水蛭，會分泌神經毒素，所以被咬的時候感覺不到疼。不過還好，不是致命的品種。」
宋維聽完，兩眼一翻，差點當場休克過去。
隔壁沙發上，顧明淵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另一位醫生正用手術刀片，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腰側那道被碎石劃出的深可見骨的傷口。
腐肉被一點點刮去，露出下面鮮紅的嫩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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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顧明淵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拿著一塊乾淨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始終落在林詩瑤身上，仿佛她才是唯一的止痛藥。
林詩瑤抱著手臂站在一旁，看著兩個醫生忙碌，神色清冷，像個監工。
「顧總，宋特助，你們二位身上的傷口都已做了緊急清創處理。」年長的醫生處理完宋維的腿，直起身子，語氣嚴肅，「但這裡的醫療條件有限，尤其是你們在污水裡浸泡過，存在感染破傷風和其他未知細菌的風險。建議儘快回國，進行全面的血液檢查和系統性治療。」
「知道了。」顧明淵淡淡應了一聲。
醫生們收拾好東西，躬身退下。
房間裡只剩下三人。
宋維看著自己被紗布裹成粽子的小腿，欲哭無淚：「老闆，我覺得我這條腿廢了，以後可能只能坐輪椅上班了。我的職業生涯……」
「不會。」顧明淵冷冷地打斷他，「你以後用不著腿了。」
宋維：？
他一臉懵逼地看向顧明淵，腦子裡已經開始上演「老闆為免我泄密要將我滅口」的悲情大戲。
顧明淵拿起桌上的一杯溫水，喝了一口，潤了潤沙啞的喉嚨，然後用一種宣布季度財報的平靜語氣說道：「等回國，二房那幾個老東西清理乾淨之後，他們手裡那幾條線的生意，就交給你了。」
宋維臉上的悲痛表情瞬間凝固。
那可是顧家版圖裡油水最足、也是最難啃的幾塊骨頭！
以前二房仗著資歷老，死死攥在手裡，針都插不進一根。
現在……老闆的意思是，把二房整個端了，然後把這塊大蛋糕直接砸到他頭上？
「老闆……我……」宋維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我何德何能……」
「你不能？」顧明淵抬了抬眼皮，目光涼颼颼的，「那我就換個能的。」
「我能！我太能了！」宋維一個激靈，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也顧不上腿疼了，胸脯拍得邦邦響，「老闆您放心！我這條命都是老闆和林小姐給的！以後我宋維就是您二位手裡最鋒利的刀，指哪兒打哪兒，絕不含糊！」
林詩瑤看著宋維那副恨不得當場簽下賣身契的激動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調侃道：「恭喜啊，宋特助，這下要改口叫宋總了。」
宋維臉一紅，嘿嘿傻笑起來，嘴角的傷口又被牽動，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表情瞬間變得滑稽又扭曲。
「嘖嘖，真好，因禍得福。」
門口傳來一道涼颼颼的聲音。
顧決斜倚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順來的水果刀，正慢悠悠地削著一個蘋果。
他沒看宋維，那雙陰鬱的狼眼直勾勾地盯著顧明淵，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顧明淵連眼皮都沒抬，仿佛沒聽見那句扎人的「走狗」，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也別陰陽怪氣了。」
顧明淵將水杯放到桌上，發出「噠」的一聲輕響，那股屬於上位者的壓迫感重新回歸。
「我準備學學李子逸的爺爺，給江城大學捐一棟樓。」
顧決削蘋果的手頓住了，抬起眼皮，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和不耐煩：「你錢多燒的？跟那個蠢貨的爺爺比闊綽？」
「換個招生名額。」顧明淵終於正眼看向他，語氣平靜無波，卻像是在投下一顆重磅炸彈。
「你，去不去？」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宋維的嘴巴張成了「O」型，震驚地看著這對兄弟。
顧決臉上的嘲諷笑容一點點凝固，最後徹底消失。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說，」顧明淵靠回沙發，姿態慵懶，吐出的字眼卻無比清晰，「讓你去上大學。念個正經學位，別整天在外面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
顧決臉上的嘲諷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冒犯的、野獸般的凶戾。
這些話，從顧明淵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早知道就不來救你了，」顧決狠狠地盯著他，「讓你死在這兒多好，我還能分到你的遺產。」
「怎麼？」顧明淵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難道你想當一輩子見不得光的老鼠，在陰溝里打滾？還是想拿著刀，去給詩瑤當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打手？」
「你！」
「阿決。」
一道清冷的聲音插了進來。
林詩瑤一直抱著手臂站在旁邊，冷眼看著這場兄弟間的對峙。
直到此刻，她才慢悠悠地走過來。
她抬起眼，看著顧決那雙倔強又委屈的紅眼睛，語氣放軟了幾分：「去吧。」
顧決的身體僵住了。
「葉楠姐也希望你去。」林詩瑤的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搔刮著他最敏感的神經，「她之前專門為這件事找過我，希望你能過正常的人生。」
「阿決，我不需要一個只會揮刀的打手。」林詩瑤抬起眼，目光清澈而銳利，「我需要一個能站在陽光下的盟友。一個擁有社會身份、能動用規則力量的夥伴。」
她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顧訣心上。
「而不是一個……只能藏在陰影里，連名字都不能示人的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