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把顧家拆了都行
剛才動作太猛,確實有可能弄疼她。
眼底的戾氣稍微散去了一些,但那股懷疑並沒有完全消失。
「真的?」他狐疑地看著她。
「假的。」林詩瑤翻了個白眼,趁機從他懷裡掙脫出來,理了理凌亂的衣領,「我在想怎麼把你剩下的那幾根肋骨也弄斷,好讓你徹底老實點。」
顧明淵看著她氣呼呼的樣子,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或許……真的是他太敏感了?
顧明淵沒說話。
他那隻沒輸液的手緩緩抬起,指尖有些顫抖地撥開林詩瑤耳側的髮絲,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指腹划過頭皮,確實有一小塊頭皮微微泛紅。
「抱歉。」
顧明淵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懊惱。
眼底那股令人心悸的瘋勁兒退潮般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下次我輕點。」他又補了一句。
林詩瑤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還下次呢?還是先把這一身的窟窿養好再說吧。」
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領。
還好,糊弄過去了。
但這男人的直覺太敏銳,像是一頭受過傷的孤狼,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激起他的應激反應。
「詩瑤。」
顧明淵突然開口,目光越過她,落在了床頭柜上那隻帝王綠翡翠手鐲上。
那抹濃郁的綠,在慘白的燈光下幽幽發亮,像是一隻窺探人心的眼睛。
「拿過來。」他對她說。
林詩瑤頓了一下,轉身拿起那隻手鐲。
觸手生溫,沉甸甸的。
這不僅僅是一塊石頭,這是顧家百年來權力的象徵,是無數名媛貴婦擠破頭都想戴上的皇冠,也是溫婉戴了三十年的枷鎖。
「給你。」林詩瑤隨手遞給他,動作隨意得像是在遞一個幾塊錢的塑料圈。
顧明淵沒有接。
他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深邃的眸子卻死死鎖住她的臉。
「不是給我。」顧明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是給你。」
林詩瑤的手指摩挲著光滑的玉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顧明淵,你這是在強買強賣?你媽前腳剛把這燙手山芋扔出來,你後腳就想套我手上?」
顧明淵低笑一聲,牽扯到胸腔的傷口,讓他眉頭微皺,但眼底的笑意卻未減分毫,「這隻鐲子,能調動顧家在海外百分之三十的隱形資產,能讓所有的豪門家主見了你都得低頭哈腰。」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且熾熱:「詩瑤,這是顧家主母的位置。」
「你也說了,是主母。」林詩瑤把玩著鐲子,語氣漫不經心,「像你媽那樣?當個精緻的擺件,守著一座空蕩蕩的豪宅,演一輩子戲?」
「不。」
顧明淵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掌心滾燙,與冰涼的翡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顧明淵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語氣偏執得令人心驚,「我不會讓你變成她那樣的,我是你的,顧家也是你的,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把顧家拆了都行。」
「只要……」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
「只要你不走。」
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詩瑤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視人命如草芥的顧大少爺,此刻像個瀕臨溺水的人,死死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系統界面上的兩個選項再次瘋狂閃爍。
【選項二:留在此界(完美人生)】的光芒似乎因為這隻手鐲的出現而變得更加耀眼。
只要戴上它,她就是這個世界的無冕之王。
財富、權力、愛情,唾手可得。
但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林詩瑤垂下眼帘,掩蓋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她反手握住顧明淵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的紋路上輕輕划過,像是在安撫一頭炸毛的野獸。
「顧明淵,你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林詩瑤的聲音很輕,卻很穩,「我不喜歡被安排,更不喜歡被束縛。」
顧明淵的瞳孔微微收縮,握著她手腕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
「所以……」林詩瑤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鬆,「這鐲子,我先收著。」
顧明淵愣住了:「收著?」
「對,收著。」
林詩瑤當著他的面,將那隻價值連城的帝王綠手鐲,隨手揣進了口袋裡。
「這麼貴重的東西,萬一磕了碰了多心疼。」林詩瑤理直氣壯地說道,「再說了,我現在還得照顧你,戴個鐲子礙手礙腳的。」
顧明淵盯著她鼓鼓囊囊的口袋,眼神有些發直。
她就這麼……揣兜里了?
像揣一把瓜子一樣?
「怎麼?不願意?」林詩瑤挑眉,作勢要掏出來,「不願意我就扔回去了。」
「沒。」
顧明淵回過神,嘴角竟不受控制地揚起一抹弧度。
他了解林詩瑤。
如果她真的想走,如果她真的毫無留戀,她絕不會收下這東西。
她會用最優雅的姿態,把這鐲子連同他的心一起摔得粉碎。
她收了。
哪怕只是揣在兜里,那也是收了。
這說明,她在猶豫,她在權衡,甚至……她在心軟。
「收著就好。」顧明淵重新靠回枕頭上,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下來,那股深沉的疲憊感瞬間席捲全身,「只要在你手裡,在哪都一樣。」
「行了。」
林詩瑤伸手幫他把氧氣面罩重新戴好,「睡覺。不然我就把鐲子賣了換錢跑路。」
顧明淵隔著氧氣面罩,悶悶地笑了一聲。
霧氣在面罩上暈開。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虛抓了一下。
林詩瑤嘆了口氣,認命地把自己的手塞進他的掌心。
顧明淵緊緊握住,像是握住了全世界。
幾秒鐘後,均勻而沉重的呼吸聲傳來。
藥效發作,他睡著了。
但即便是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依然緊緊鎖著,握著她的手也沒有絲毫鬆開的跡象,反而因為不安而時不時抽動一下。
林詩瑤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這張即使蒼白也依舊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
窗外的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
她另一隻手插進衛衣口袋,手指觸碰到那隻冰涼的翡翠手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