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我不吃醋。」
「叮——」
一聲清脆的刀叉碰撞聲，打破了這短暫的旖旎。
顧明淵面無表情地切著盤子裡的牛排。
他的動作優雅而精準，每一刀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將那一小塊M9和牛切成了最完美的正方形。
「空腹喝酒傷身。」
顧明淵放下刀叉，將自己面前那盤切好的牛排，連盤子一起端到了林詩瑤面前，順手換走了她面前那盤還沒動過的。
動作自然，霸道，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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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肉。」他言簡意賅。
林詩瑤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牛肉粒，每一塊都切得大小均勻，甚至連配菜的西藍花都擺得整整齊齊。
「太多了，我吃不完。」林詩瑤小聲嘟囔了一句，但還是乖乖叉起一塊放進嘴裡。
鮮嫩多汁，火候剛好。
「吃不完剩下的給齊少爺。」顧明淵淡淡道，連個眼神都沒給對面的人。
正在跟一隻新螃蟹奮鬥的齊晟猛地抬頭：「？」
「憑什麼我吃剩的？！」齊晟怒目而視，「我也是有人權的！」
「你不是在長身體嗎？」趙雲霆慢悠悠地補了一刀，順手給林詩瑤遞了一張紙巾，「多吃點蛋白質，免得以後跑不動。」
「你才跑不動！老子體能好得很！」
餐桌上再次陷入了某種詭異而熱鬧的爭吵。
李子逸忙著給林詩瑤炫耀他新買的遊艇照片，顧訣在一旁陰陽怪氣地點評，齊晟和趙雲霆針鋒相對，顧明淵則在一旁冷眼旁觀，時不時給林詩瑤夾一筷子菜，維持秩序。
林詩瑤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一直沒下去過。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覺得煩，會覺得需要費盡心機去平衡這些男人的關係很累。
但現在，她只覺得這畫面像是一幅即將褪色的油畫，每一筆都珍貴得讓人想哭。
因為她知道，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
就在這時，衣角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力道很小，像是某種小動物的試探。
林詩瑤轉過頭。
一直坐在最角落、幾乎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南宮燁，正側著身子看她。
他今天很安靜，安靜得有些反常。
那件寬大的棉麻白襯衫掛在他單薄的身上，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卻蒼白的鎖骨。
他的面前乾乾淨淨，那些昂貴的食材幾乎沒動過。
唯獨在他手邊的一個小瓷碟里，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顆剝好的葡萄。
每一顆都剝得晶瑩剔透，連那一層極難撕掉的白膜都被小心翼翼地去除了，圓潤的果肉上沒有留下哪怕一點指甲的掐痕。
那是藝術品。
「詩瑤姐姐。」南宮燁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獨特的、像是風穿過空谷的清冷質感。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游離在世界之外的淺褐色眸子，此刻卻專注得讓人心驚。
「我不吃醋。」
他突然說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桌上的爭吵聲漸漸小了下去，幾個男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南宮燁似乎並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他只是固執地看著林詩瑤，手裡捏著一顆剛剛剝好的葡萄，指尖因為長時間接觸冰涼的果肉而泛著紅。
南宮燁垂下眼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討好，「我知道你頭疼，不喜歡吵。」
這個患有自閉症的少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卻比任何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疲憊。
「所以……」南宮燁重新抬起頭，將那碟剝好的葡萄輕輕推到她面前，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見底的泉水，「吃葡萄好不好？很甜的。」
他把他覺得最好的東西，安安靜靜地剝好了，送到她面前。
林詩瑤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她放下酒杯，側過身，完全背對著餐桌上的其他人，將所有的注意力都給了這個少年。
「好。」
林詩瑤輕聲應道。她沒有用叉子，而是微微低頭，就著南宮燁的手，含住了那顆葡萄。
溫熱的唇瓣不可避免地擦過他冰涼的指尖。
南宮燁像是觸電一般瑟縮了一下，卻沒有躲開。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蒼白的臉上迅速染上了一層薄紅，一直蔓延到耳根。
「甜嗎？」他小聲問，眼睛亮晶晶的。
「很甜。」林詩瑤咽下葡萄，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柔軟的黑髮，「阿燁剝的，最甜了。」
【花寧(´•ω•̥`)：嗚嗚嗚弟弟好會！那個委屈的小眼神，誰能頂得住啊！別說吃葡萄了，姐姐命都給你！】
【梵克雅寶：今晚江城的醋價要漲，顧總一個人就貢獻了80%的產量。】
【羊愛上狼：齊狗：我恨！為什麼我的手只會打網球不會剝葡萄！這手能不能剁了！】
【small糖：雖然笨，但是真誠啊！你看他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其實有點可愛怎麼回事？】
【夢想擺爛的米蟲：顧訣這種陰陽怪氣的瘋狗屬性太帶感了。他在旁邊煽風點火，其實心裡比誰都酸吧？】
【李子又困了awa：小李子實慘，剝了半天螃蟹被趙雲霆截胡，終究是年紀小，扛不住這群老狐狸的套路啊！】
【朵：那螃蟹不吃給我啊，別浪費了！】
彈幕七嘴八舌地點評著。
顯然，修羅場的刺激讓大家都很興奮。
「詩瑤。」
趙雲霆開口，語氣是那種只有青梅竹馬才有的熟稔與自然，「前兩天我去拜訪叔叔阿姨，聽他們提起，你最近終於動了要出國念MBA的心思？」
這話一出，原本正在跟一隻波士頓龍蝦較勁的齊晟動作一頓，叉子划過瓷盤，發出刺耳的「滋啦」聲。
顧明淵切牛排的手沒停，但那把鋒利的餐刀明顯往下壓了幾分，將那塊昂貴的和牛切斷了筋骨。
「是有這個想法，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林詩瑤點點頭。
「挺好。」趙雲霆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還有一絲隱晦的炫耀，「我已經讓人幫你篩選了幾家商學院。賓大沃頓，倫敦商學院，還有INSEAD。資料都在我郵箱裡，等回去了發給你看看？」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在座的其他人，語氣淡淡：「這種事，還是要早做規劃。畢竟申請流程繁瑣，有些推薦信，我可以幫你搞定。」
「不用。」
冷硬的兩個字，像是兩塊冰磚，直接砸碎了趙雲霆營造出的溫情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