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商業聯姻，主打一個資源整合
李誠的手停在兩項之間。
一邊是轉帳確認。
另一邊是周敏提交的格式化程序。
李青看著他。
「先付款。」
李誠沒有動。
「負九層還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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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更要先付款。維修授權已經完成，帳單已經生成，付款和你們的家庭矛盾沒有關係。」
「周敏要格式化整個火種計劃。」
「她申請的是格式化程序，不代表已經執行。」
「她的程序通過了最高權限校驗。」
「你的轉帳也通過了主管確認。」
李誠抬頭。
「你拿這個和我比？」
「都是系統指令。你可以選一個先處理。」
李誠盯著屏幕。
周敏的請求還在等待確認，格式化範圍已經列得很清楚。
【目標：火種計劃全部數據】
【附帶目標：生態實驗室人員記憶載體】
【執行時間：授權後十秒】
另一邊，李青的帳單也很清楚。
【緊急維修費：五百萬元】
【現場診斷費：八十萬元】
【通風權限鏈核查費：待結算】
【材料費：三十二萬元】
【父子關係額外溝通費：二十萬元】
李誠看完最後一項，喉結動了一下。
「父子關係溝通費是什麼？」
「你剛才用了十一分鐘試圖說服我免單。」
「那是談判。」
「談判占用我的工作時間。」
「你把我和你母親的照片列為抵押物，也是工作？」
「資產管理。照片存放在你的個人終端，產權歸屬不清，暫按高風險抵押品處理。」
「那是私人照片。」
「私人照片出現在工作設備里，就屬於辦公資產。」
李誠抬手按住眉心。
他現在有兩個兒子。
一個在系統里申請格式化，另一個在系統里申請收款。
前一個要清空火種，後一個要清空他的帳戶。
李誠點下轉帳確認。
【支付授權通過】
【付款方：李誠】
【收款方：李青個人帳戶】
【本次到帳：八百三十二萬信用點】
【備註：緊急維修及相關服務】
李青的個人終端響了一聲。
他看了眼餘額，把收款頁面保存。
「收到。」
負七層，許成的監察終端同時彈出回執。
他把帳單翻了兩遍。
「他真的把親爹給薅禿了。」
顧南枝問：「還有多少？」
許成調出李誠的資產清單。
「現金信用點剩下不到一百萬，項目備用額度被凍結了七成，個人終端抵押狀態還沒解除。」
老元帥站在後面。
「照片呢？」
「還在抵押。」
「他沒要求撤回？」
「李青寫的是，付清全部欠款後再申請解押。」
顧南枝看了一眼負九層的通訊畫面。
「李誠現在應該很想把他重新送回七號艙。」
許成核對了一下系統規則。
「申請需要本人同意。」
「他會同意嗎？」
「李青現在是管理員。」
顧南枝沒再問。
負九層，李青收起檢修線，走到李誠面前。
周敏的格式化申請仍掛在主控台上。
李誠伸手要去處理，被李青按住終端。
「現在我們可以談合作了。」
李誠看著他。
「什麼合作？」
「你的火種計劃缺技術，我媽的淨化協議缺授權。你們兩個繼續斗，負九層先斷氣，負七層再斷電，最後所有人一起承擔維修費。」
「我不和她合作。」
「所以由我做中間商。」
李誠停了幾秒。
「你要做什麼？」
「成立一個新項目，整合鳳凰計劃和火種計劃。」
李青打開自己的終端，在兩份項目資料之間建立新的文件夾。
「我負責管理。你和我媽各自出技術、數據和權限，按股權分紅。」
李誠看著新文件夾的名稱。
【鳳凰與火種項目合併重組計劃】
「你要當什麼？」
「CEO。」
「你連項目權限都沒有。」
「剛才有了。你已經把主管授權給我，還付了啟動資金。」
「我沒有同意把項目交給你。」
「CEO不需要接管全部技術，只需要讓項目活下去。」
李誠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關乎人類未來的計劃，不是你的生意。」
李青低頭整理文件。
「只有能盈利的項目才能長久。你的理想主義燒錢，我媽的復仇也燒錢。你們兩個把帳算清楚，最後還不是讓別人收拾。」
「你把火種計劃當成什麼？」
「一個沒有營業執照、沒有財務制度、沒有退出條款的高風險項目。」
「它不是項目。」
「那是什麼？」
李誠沒有回答。
火種計劃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賺錢。
它要修復人類的意識體系，要把被拆分、複製、儲存的數據重新歸還給人。到了後面，李誠給它添了新的目標。
把自己的意識上傳到主控系統。
成為唯一的管理者。
李青翻到計劃書最後一頁。
「你要是想成為系統之神，也得有預算。」
李誠看著他。
「你看過我的最終方案？」
「你的個人終端沒有設置閱讀權限。你把目錄叫作《終極意識歸檔方案》，我不看，顯得我不尊重客戶。」
「那不是神。」
「行，不叫神。叫全域意識管理員。」
「你不明白這件事的意義。」
「我明白。你想把自己上傳，然後讓整個系統聽你的。」
李誠的手指停住。
「這是為了讓系統不再受任何人控制。」
「那誰控制系統？」
李誠沒有說話。
「你看，還是你。」
李誠的臉色沉下來。
「你想拿這個威脅我？」
「我在幫你做風險評估。」
「你所謂的合作，是把我的計劃拆開賣。」
「不是賣，是商業化。」
李青把一份預案發到負七層，又抄送周敏。
幾秒後，周敏通過加密頻道接入。
她沒有走公開通訊，頻道上只出現一行黑色文字。
【不要相信李誠。】
李青回復。
【我沒有完全相信。】
【火種計劃的最終目的，是把他的意識上傳，成為系統之神。】
李青看著這句話，繼續輸入。
【這個我知道。】
周敏停了很久。
【你知道？】
【計劃書里寫了。】
【你還和他談合作？】
【成為神也要KPI考核。我可以幫他制定。】
周敏沒有回覆。
她在十七年前就開始處理李誠留下的系統。
她見過李誠如何把一項救援計劃改成實驗項目，也見過他把人的記憶拆成可調用的數據。她能預判李誠會怎麼做，卻算不出李青下一句會把什麼東西列入收費目錄。
李青等了十秒。
「你不說話，我按默認同意處理。」
周敏回復得很快。
【我不同意。】
「收到。記為反對意見。」
【你不能把我算進股東名單。】
「可以不算。那你只能作為外部技術供應商。」
【我不提供任何技術。】
「那淨化協議造成的系統損失，由你個人承擔。」
【你在威脅我。】
「項目管理提醒。」
周敏沒有繼續爭。
李青把通訊窗口放到一邊，打開股權分配表。
「李誠，你出火種計劃的底層架構和實驗數據，占百分之三十五。」
「太少。」
「你還欠我八百三十二萬。」
「那是維修費。」
「維修費不參與股權，但會影響信用評級。」
李誠壓著火氣。
「周敏呢？」
「她提供淨化協議、權限驗證和歷史數據，占百分之三十。」
加密頻道里出現一行字。
【我沒有同意。】
李青繼續寫。
「我出管理、維修、風險控制和後續運營，占百分之三十五。」
李誠看著分配表。
「你什麼都有，憑什麼拿三十五？」
「我還要負責你們兩個吵架時的損失。」
「那不是股權理由。」
「也是。還有一條。」
李青把新條款補上。
【CEO擁有項目日常決策權，重大事項需兩名股東同意。】
李誠問：「重大事項包括什麼？」
「格式化全體人員、上傳項目負責人意識、關閉生態區、修改員工姓名、強制回收實驗體。」
李誠的手慢慢放下。
這些事，他原本都能做。
現在每一項都要經過股東表決。
周敏發來一條消息。
【加入記憶提取禁令。】
李青把條款加進去。
【未經本人書面同意，不得提取、複製、修改、轉移任何人員記憶載體。】
李誠看著那行字。
「你連我的權限也要鎖？」
「你之前申請提取我的記憶載體。」
「那是為了確認你的身份。」
「身份確認有很多方法。動我的腦子，費用更高。」
「你不相信我。」
「我按合同辦事。」
李誠看著那份計劃書，忽然問：「盈利模式是什麼？」
李青把頁面翻到下一頁。
「第一，系統維護服務。鳳凰計劃和火種計劃的設備，統一由新項目承接。」
「你向自己收費？」
「項目向客戶收費。以後軍方、實驗室、各個分支機構都算客戶。」
「還有呢？」
「第二，記憶載體合規託管。個人可以付費保存記憶，按容量和訪問次數計費。」
加密頻道里，周敏發來一句。
【你想把人的記憶拿來收費？】
「自願服務。不同意保存的人不收費。」
【那火種計劃的意義是什麼？】
「讓想保存的人保存，讓想刪除的人刪除。先把選擇權還給他們。」
周敏沒有再發消息。
李誠問：「第三項呢？」
「技術培訓。把那些從備用零件庫醒來的實驗體，按崗位分配。」
李誠抬頭。
「他們是實驗體。」
「現在是員工。會維修的做維修，會安保的做安保，不能工作的安排康復和基礎崗位。」
「你把他們當勞動力。」
「給工資，交保險，提供離場流程。你們過去把人當資產，我準備把資產變成勞動合同。」
李誠沉默了。
他不喜歡這個方案。
可每一條都能落地。
不需要再建一套龐大的系統，也不需要用一百年證明理想。只要把舊設備修好，把權限分開，把帳算清楚，項目就能繼續。
負七層，顧南枝看完重組計劃。
「他真準備把他們兩個綁在一張合同上。」
許成說：「這叫商業聯姻。」
顧南枝看他。
「他們不是夫妻。」
「主打一個資源整合。」
老元帥翻到最後。
附言只有一行。
【不同意合併的，將被視為惡意競爭，後續產生的維修費用增加百分之二百。】
許成抬手捂住終端。
「這也算合同？」
「他把漲價條件寫進去了。」顧南枝說。
「那我們軍方呢？」
李青的補充條款很快發來。
【軍方可作為公益監督方入股，股份百分之五，現金投入按年度預算結算。】
老元帥看完，直接關了頁面。
幾秒後，系統提示跳出。
【股東確認已發送】
【當前股東：李青、李誠、周敏、軍方監督帳戶】
【項目狀態：待三方簽署】
負九層的主控台發出提示。
李誠看向周敏的加密頻道。
周敏沒有簽字。
李青把維修權限收回，只留下生態區最低供氧。
「你們慢慢考慮。」
李誠問：「你要去哪？」
「回負七層。」
「火種計劃還沒處理。」
「項目合併沒簽，格式化申請也沒批。按流程，雙方進入冷靜期。」
「冷靜期多久？」
「二十四小時。」
李誠盯著他。
「二十四小時後呢？」
李青收起終端。
「拒絕合併，視為惡意競爭。」
系統在這時彈出新的費用預估。
【惡意競爭期間維修費：原標準百分之二百】
【涉及人員：李誠、周敏】
【預計起步價：一千六百六十四萬信用點】
李誠看著金額，半天沒有說話。
加密頻道里，周敏只發來四個字。
【你真是李誠。】
李青回她。
【謝謝誇獎。】
系統隨即彈出最後一條提示。
【是否立即啟動項目合併公示？】
李青按下確認。
負九層所有終端同時收到通知。
【鳳凰與火種項目，開始公開招募股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