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秋闈提前


  「小姐,三夫人差人送這段時間的帳本來了。」玉蕊小聲對著祝觀南說。

  祝觀南和林綺瑛說過,若是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帳本三叔母派人看著就行。

  今日這樣一說定是有什麼事。

  「文杏你去和抱琴說,讓她去廚房那邊看看。我有些想吃點心了。」祝觀南吩咐道。

  一打開三叔母的信,祝觀南臉色變沉了下去。

  原來抱琴不僅是柳氏的人,她是柳氏心腹李媽媽的女兒。

  這抱琴人生得好又機靈,府中的人都說她有大造化。她自打進了輕竹院,也是沒做什麼出格的事,祝觀南也將庫房的鑰匙分給了她,做出實打實的信任模樣。

  但是畢竟是柳氏的人,祝觀南留了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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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看來,這抱琴在身邊蟄伏的日子也長了,估計是快演不下去了。

  祝觀南轉了轉眼珠子,前世並沒有抱琴這麼個人。柳氏將她送到自己這來……

  抱琴長得好,祝恆逸又是個好色的。她估摸著是抱琴和祝恆逸都有這心思。但柳氏不願兒子過早納了通房丫頭,便將她送到自己這了,物盡其用。

  那自己便要看看抱琴能做出什麼事,或許也能來一招引蛇出動。

  「玉蕊,往後三叔母來給我送東西時,不必刻意避開抱琴了。」

  「小姐的意思是……」玉蕊有些詫異,好像也琢磨出了幾分意思。

  祝觀南笑了笑。

  ——

  又是十五,祝家大房二房都得到正廳同老夫人一塊吃飯。祝觀南又見到了祝硯安。

  祝硯安今日仍是穿了件青色袍子,卻是換了雙靴子,瞧著是新的。個子似乎又長高了些。

  待大家都坐定之後,祝長卿同自己的二兒子祝恆堯才匆匆來了。祝長卿一臉喜色,祝恆堯面上也是遮不住的意氣風發。

  「今日發生何事了,這般開心。」老夫人開口問道。

  柳氏招呼祝恆堯坐自己身邊,原本是祝恆逸的位置。今個他依舊報了病沒來。

  「新帝登基不久想要廣納賢才,特許今年秋闈提前,開春便辦。咱家堯兒不必等這麼久了。」祝長卿難得語中帶笑,「堯兒若是秋闈能中,便可早日入朝為官。咱們祝府便是愈發體面了!」

  自己這個二哥,於讀書上卻是有幾分天賦。柳氏還真是給自己生了一雙好兒子,大兒子衝鋒陷陣,二兒子便是憋在肚子裡蔫著壞。

  祝觀南前世怕自己這個二哥。他生得好,比起祝恆逸更像柳氏,男生女相卻不顯陰柔。他雖然素日都是帶著笑,但那笑不入眼底。前世他後來也當了官,只是處處被祝硯安壓了一頭。

  祝府被抄家時,他卻是逃過了一劫。

  祝觀南想了這許多,卻不過是短短几秒。只見柳氏更是滿臉笑意,不住地給祝恆堯夾著菜:「那太好了,堯兒苦讀多年。如今秋闈提前,便不用再苦苦熬著了!」

  祝恆堯也是露出笑意,愈發顯得他的氣質溫和:「父親同我說後,兒子也覺得激動。」說罷,他狀似無意地將目光投到了祝硯安身上,「三弟也是要參加秋闈的,看來今年我們祝府喜事會很多。」

  桌上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都消失了。

  柳氏臉上的笑容像被凍住的水面,僵硬地維持著。她夾菜的動作停在半空,那筷子菜最終沒落到祝恆堯碗裡,而是被她不輕不重地擱在了自己面前的骨碟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祝長卿臉上的喜色也淡了些,瞥了沉默的祝硯安一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向來討厭這個兒子,不過是應景讓他去考考,堵住悠悠之口罷了。

  祝恆堯此時提起,無異於在提醒眾人,這喜事裡,還摻著個礙眼的。

  祝觀南心中冷笑。祝恆堯這話就是在父親母親心頭紮上一根刺——若真讓這庶子考出點名堂,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尤其柳氏,她怎麼可能容忍一個妾室生的兒子壓過自己精心培養的嫡子?

  祝硯安緩緩抬起頭。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依舊是那副沉靜的模樣,仿佛祝恆堯提及的不是他。他放下手中的湯匙,動作不疾不徐,目光平靜地迎向祝恆堯帶著笑意的審視。

  「二哥說的是。」祝硯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秋闈提前,是朝廷恩典,亦是讀書人的機會。硯安自當盡力,不負父親期望,不敢奢望能與二哥並論喜事,但求不辱沒祝家書香門第之名。」

  他的話謙卑至極,挑不出半點錯處。祝恆堯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陰霾。他這個弟弟,越來越滑不溜手了。

  祝長卿聞言,臉色稍霽。他清了清嗓子,拿起筷子:「好了,吃飯吧。恆堯、硯安,你們都要用功。硯安,你底子不如你二哥,更要勤勉。」他象徵性地叮囑了一句。

  柳氏也勉強擠出個笑容,重新拿起筷子:「老爺說的是。硯安,有什麼需要的,儘管來找母親。」

  「多謝母親父親。」祝硯安垂眸應道,不再多言,安靜地吃起自己面前的飯菜。

  祝觀南看了一眼祝硯安。他應是對自己有信心的。

  回到輕竹院,夜已深沉。玉蕊點上燈,屋內光影搖曳。

  「小姐,抱琴方才去廚房給您端燕窩了,說是看您晚膳用得少。」玉蕊低聲道,眼神裡帶著詢問。

  「讓她端進來吧。」祝觀南淡淡道。

  不一會兒,抱琴端著一個小巧的描金瓷盅進來了。

  「小姐,燕窩燉好了,您趁熱用些吧。奴婢看您晚膳都沒怎麼動筷子,可別餓壞了身子。」聲音清脆,帶著少女的甜意。

  祝觀南轉過身,目光落在抱琴身上。她臉上帶著淺笑:「有勞你了,放那兒吧。今日在祖母那兒,聽二哥說起秋闈提前,倒讓我想起些事。」

  「二哥是嫡子,前程自是錦繡。」祝觀南語氣平淡,指尖輕輕划過冰涼的桌面,「不過,我倒是好奇,抱琴,你模樣好,性子也伶俐,就沒想過自己的前程嗎?」

  抱琴微微一怔,隨即臉上飛起兩朵紅雲,頭垂得更低了,聲音帶著幾分羞怯:「小姐說笑了,奴婢能有什麼前程?能在小姐身邊伺候,就是奴婢最大的福分了。」

  「是嗎?」祝觀南輕笑一聲,「可我瞧著,大哥似乎對你……很是留意?」

  抱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但很快又被強自鎮定的笑容掩蓋:「小姐……您別拿奴婢打趣了。大少爺是主子,奴婢不敢……」

  「你別緊張,我也是隨口說說。這燕窩用著不錯,我帶些去三哥那。」祝觀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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