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有來有往


  「往日三哥從來不問我白天去做了什麼。」祝觀南輕輕問道,語中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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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硯安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白日是挺開心的,世子那邊還有本極好的琵琶曲譜,觀南也算是見了世面了。」祝觀南自顧自說著,全然不顧祝硯安越來越差的面色。

  祝觀南心中也有些煩悶。他希望自己來,又一個勁說這些。

  可偏偏自己還不能說什麼。說到底,祝硯安才是她最大的靠山。

  但即使這樣,也得讓她過過嘴癮吧。

  「這般說來,侯府倒是對你極為滿意的。」祝硯安似是氣極反樂,話中也多了笑意。

  祝硯安語氣淡淡,仿佛在談論天氣:「鎮北侯門第煊赫,梁世子溫雅,又對妹妹如此青眼有加,倒不失為一樁……」

  「三哥!」祝觀南猛地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

  她看著祝硯安那副故作平靜但是字字帶刺的模樣,連日來的疲憊、緊繃的神經,以及在侯府積累的煩悶,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你今日說話,為何句句帶刺?是嫌我今日還不夠煩心嗎?」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碧波亭里,祝泠薇想推我下水,我躲開了,祝明佑卻掉了下去。」

  「梁世子,我同他認識多年。若是有心思早就明了,今日突然相邀本就透著古怪。我應付她們已是心力交瘁,好不容易脫身,想著來你這兒躲躲清淨……」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三哥,你非但不安慰我,反而句句拿話刺我,還說什麼侯府親事……你明知我……」

  「明知你什麼?」祝硯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他也站起身,一步步走近她。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無形的壓力。「明知你無意於梁朔東?」

  祝觀南猛地轉過身。對上祝硯安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三哥知道的,我現在自身難保,哪裡還有心思想著要嫁人。」

  「三哥說這樣話,就是傷觀南的心了。」

  祝觀南哭了,兩滴眼淚落在地上。

  低頭的片刻,她知道自己贏了。因為自己聽見了祝硯安淺淺的嘆氣聲。

  「對不起,是兄長不好。」祝硯安伸手拂去了祝觀南臉上的淚,卻被她偏頭躲過。

  「如果三哥對我好,就不願意看我同其他人正常來往。那實在太可怕了。」祝觀南抬頭,又看了一眼祝硯安。

  她本來不想這般說,只是自己實在累了。那就趁機給祝硯安來一劑猛藥。

  說罷,祝觀南便走了,只留下祝硯安一個人在房中,沒再說話。

  ——

  第二日一早,祝觀南果然被柳氏叫了過去。

  剛步入屋內,二房夫人王易棠就雙目赤紅地沖了過來。

  「祝觀南!你這黑了心肝的毒婦!你還我女兒清白」王易棠一眼看到屋內的祝觀南,如同見了血海深仇的仇人,尖叫著就撲了過來。

  她話音剛落,門口便傳來柳氏那故作威嚴卻難掩一絲快意的聲音:「吵什麼!成何體統!」

  只見柳氏在祝泠薇的攙扶下,款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心腹婆子。她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屋內,在王易棠和祝明佑身上停頓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算計和怨毒。

  「大嫂!你來得正好!」王易棠如同見到了救星,撲過去抓住柳氏的胳膊,涕淚橫流,「你看看!你看看明佑被這毒婦害成什麼樣了!在侯府差點被淹死!大嫂,你可要為我們孤兒寡母做主啊!」

  柳氏拍了拍王易棠的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弟妹,莫哭。事情我都聽說了。」她轉向祝觀南,語氣陡然轉厲,帶著當家主母的威壓:「觀南!你好大的膽子!去一趟侯府做客居然會鬧出這樣的事情。」

  「平日裡我知道你們姐妹倆關係不好,但你也不能因為你二妹妹打擾了你和梁世子,就把她推入水中啊。」柳氏滿眼都是不贊同與責備。

  一旁的二房王易棠於是更加生氣:「大嫂,我家明佑向來是乖巧,昨日高高興興去侯府做客。居然,居然鬧出這樣的事!要不是我勸著,她都要絞了頭髮做姑子去了!」

  她一番話,直接將殘害手足的罪名死死扣在了祝觀南頭上。

  祝觀南臉上已不見絲毫慌亂。

  「二嬸嬸,三妹妹說當時是我推的她嗎?」她這句話問得很奇怪,站在柳氏身旁的祝泠薇卻是白了臉色。

  「哼,明佑回來便是哭哭啼啼地說當時在亭中自己被推了下去,不是你還能是誰?」王易棠滿眼怒意。

  「二嬸嬸,可是當時我抱著琵琶。此事亭中的人都是看著了的,觀南哪裡來的多一隻手把三妹妹推下去?」

  「說起來,觀南是最沒辦法將三妹妹推下去的。」祝觀南嘆了口氣,轉而對著祝泠薇說:「當時二妹妹離明佑最近,不知道有沒有看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不成是婉寧不小心推的?」祝觀南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問道。

  「我當時只顧著同婉寧姐姐說話了,實在是沒注意到。也許是三妹妹自己不小心腳滑……」

  「泠薇!你昨日……」

  「弟妹!慎言。」柳氏開口打斷了王易棠的話。事到如今,她還有什麼什麼不懂的。

  梁婉寧有何理由要害祝明佑,分明是祝泠薇想要害祝觀南,祝明佑才遭了殃。

  「弟妹,觀南這般說,也是有道理。你看……會不會是明佑昨日太慌張了,感覺錯了?」

  還不等王易棠開口,柳氏就繼續說道:「估計是誤會一場,這樣吧。我找人那幾根好參給明佑補補身子,這些日子就好好歇著吧。」

  「大嫂……這……」

  二房王易棠就是個傻的,平日裡就是對柳氏言聽計從。柳氏這樣一說,她也就稀里糊塗地應下來了。

  正當眾人以為這件事就會這樣過去時,門房的人卻說侯府有人來了。

  是個面上嚴肅的嬤嬤,那嬤嬤一開口,祝泠薇差點站不住。

  「侯夫人說了,說祝家二小姐調皮,還希望柳夫人多多管教著。許是在莊子上長大,性子比較活潑。」

  這話差點沒指著她的額頭說自己不知禮了!一個閨秀不知禮數,簡直是最大的恥辱!

  侯夫人一定是察覺當時亭子裡的事同自己有關了,自己敢在侯府動手,一定是犯了她的忌諱。

  那嬤嬤一走,便看柳氏和祝泠薇面色發白。祝觀南微微勾了勾唇。

  「母親,侯夫人這般說怕是惱了我們府了。要不還是請個禮儀嬤嬤來教導著吧。」說完,祝觀南便行了個禮,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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