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河石城的反應


  林茨沐浴之後,難得的睡了一個大懶覺。

  然後精力充沛的投入了新一天的工作。

  今天林茨打算慢節奏的工作,就在黑爐鎮周邊幾個景色不錯的地方,稍微的巡遊一番。

  放鬆放鬆,調整調整心情。

  帶著克勞斯、安娜等幾位隨行人員一起,半工作半出遊的林茨,臉上洋溢著活力滿滿的微笑。

  讓人看了就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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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讓許多對林茨尚不是很了解的人,看到了黑爐鎮新領袖,在被吹捧成天神一般人物之外。

  人性而平凡的一面。

  林茨的小隊伍氛圍輕鬆。

  大家有說有笑,如同春遊。

  但在此時的河石城內。

  市政會議廳。

  氛圍可就沒這麼輕鬆了。

  河石城邦,伯爵府邸,秘密議事廳

  熊熊燃燒的壁爐,照亮的房屋。

  但長桌周圍幾張神色各異的臉,卻依然陰沉。

  主持位置上的路德維希·馮·博爾弗拉斯,是曾經以「鐵壁伯爵」名震漢斯河流域的戰爭英雄。

  如今只是一個臉上刻滿歲月的老人。

  雖然隨著時代的發展。

  博爾弗拉斯家族對河石城邦已經不再擁有管轄權。

  但名譽上的地位依然尊崇。

  路德維希在收到關於黑爐鎮的消息之後,詳細的進行了一番分析。

  然後路德維希震驚於城邦的無動於衷!

  有人公然造反,並且拿下了黑爐鎮。

  這種徹底的叛亂。

  城邦議會卻一直沒有發起正式的提案?

  這要是放在當年貴族們統治的時代。

  恐怕最多第三天,自己的祖先們就率領著精銳大軍,直殺黑爐鎮而去了!

  而現在這麼多天過去了。

  河石城竟然還不行動。

  雖然路德維希,也是邦聯各個城邦,糟糕的行政效率、凝聚力的見證者和參與者。

  但即便如此,路德維希還是忍受不了了。

  於是他召開了一個秘密會議,打算聯絡一些議員,先串聯起一個統一的意見。

  再去市議會上提案。

  路德維希十分慎重的,帶著警告的意味說道:

  「黑爐鎮不算大,但也不小,是一個有著許多資源的工業小鎮。」

  「然後,黑爐鎮議會被顛覆,守備隊被繳械收編。」

  「所謂的興漢社公然接管一切!」

  路德維希伯爵的聲音低沉沙啞,

  雖然老邁,但依然帶著一種職業軍人特有的穿透力。

  「如果只是一個小鎮陷落,我還不會緊張。」

  「但閃電騎士團!」

  「阿爾弗雷德……那個高尚的年輕騎士,竟然也背棄了自己的騎士誓言,投入了這個林茨的麾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們面對的絕不是一個普通的煽動者或者礦工頭子!」

  「他煽動礦工暴動、殺害血爪王國的特派員、占領礦場。」

  「無視法律審判。」

  「最後甚至裹挾閃電騎士團,兵不血刃的就奪取了一個城鎮!

  「他在短短時間內聚集了數千,甚至上萬狂熱追隨者!」

  「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的嚴重性?」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治安事件了。」

  「這是一次武裝叛亂!」

  「必須重拳出擊!」

  「而且,」老伯爵的聲音更加凝重,「他的目標,絕對不止一個黑爐鎮。」

  現場其他人都是聽著。

  這些情報十分的嚴峻。

  但並不難獲得。

  普通的老百姓,也能聽到一些風聲。

  更何況現場的眾人,都是在河石城內有一定權勢地位的人。

  他們對林茨的消息,自然也都是了解不少。

  甚至有的人了解的情報,一點也不比路德維希少!

  可是。

  知道事情發生是一回事。

  知道,並不代表著要做什麼。

  短暫的沉默,被一個尖細的聲音打破、

  一位胖乎乎的官僚打扮的人,他圓滑的臉上堆著愁容:

  「伯爵大人,我們理解您的擔憂。」

  「黑爐鎮的事態確實……」

  考慮了一下措詞,他繼續說道:「令人意外?」

  「可您也知道,現在城邦的財政狀況……金庫里的老鼠都快餓死了!」

  這同樣是事實。

  經歷了慘烈戰爭後,漢斯河邦聯各個城邦的財政狀況都很難看。

  戰敗之後更是慘不忍睹。

  大量的資源點被血爪管控。

  內部的統治力分崩離析。

  遍地都是自治的城鎮。

  稅收極為艱難。

  有限的幾條穩定財源,還得支付沉重的戰爭賠款。

  通貨膨脹的數字,連不少富翁都直呼受不了。

  像這種情況,財政狀況能好久見鬼了!

  另一個面容堅毅的年輕軍人,也是說道:

  「根據和平條約,河石城的主力部隊早已經解散。」

  「目前的部隊,維持現有的邊防和應對領地內那些流竄的盜匪已經捉襟見肘。」

  「為了一個不在主要商路,不影響收商業稅的偏遠小鎮,去調集軍隊花錢?」

  「恐怕議會不會同意,」

  「就是啊,現在河石城很難調動大軍。」

  「況且黑爐鎮連續兩年抗稅,議會裡不少人對這些抗稅的刁民小鎮恨得牙痒痒。」

  「看到黑爐鎮議會被暴力解散,他們幸災樂禍還說不定呢!」

  「說實話,我也是……」

  眾人七嘴八舌。

  之前那位胖乎乎的官僚,也補充說道:

  「而且,黑爐鎮名義上還在邦聯之內。」

  「那個林茨搞了個什麼救國委員會,好像也不算叛國吧。」

  「還不是叛國?」當即有人反駁。

  「解除合法議會的權力,私建武裝,殺害血爪王國特使,這就是徹頭徹尾的叛國!」

  七嘴八舌之中。

  角落的另一個議員,他則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林茨的思想,我了解了一下。」

  「他的核心思想是反對外國侵略者。」

  「我們都知道,目前的世道,血爪王國才是這片土地事實上的主人。」

  「以血爪獅子那群蠻橫野獸的脾氣,他們會坐視不理嗎?」

  「我們何不省點力氣,靜觀其變?」

  這話瞬間引起多人共鳴。

  「我也贊成不做任何事!」

  「懶得管。」

  一位鬍子潦草的中年議員,更是說道:

  「我們就是因為像狗一樣順從血爪,才落得今天這般田地!」

  「現在黑爐鎮出了個敢站起來反抗血爪,喊著復興漢斯河的人。」

  「雖然他是叛軍,但他的口號很有民意。」

  「我們河石城邦作為漢斯河一員,如果迫不及待出兵去剿滅?這叫什麼?」

  「這叫坐實了我們是血爪的走狗!」

  「這叫自取其辱!」

  議事廳里頓時充滿了爭吵聲。

  路德維希伯爵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枯瘦手指微微發白。

  自己就坐在這裡。

  其他議員卻吵成一團。

  並最終傾向於不做任何行動。

  只是「密切監視」。

  內部討論的風向,令路德維希極為失望。

  路德維希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權威就像這具衰朽的軀體一樣,正在迅速流失。

  這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官員們,如今為了各自的利益和短視爭論不休。

  「密切監視…」

  路德維希低沉地重複著這個詞,最終無奈的點了點頭。

  「那就密切監視吧。」

  「明天議會應該會通過密切監視的提案。」

  「現在的河石城,似乎也只能做到這些了。」

  會議在一種沉悶的氣氛中結束。

  路德維希伯爵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

  曾經洞穿戰場迷霧的眼睛。

  死死地盯著地圖上那個名為「黑爐鎮」的小點。

  「林茨,你的野心,能否限制在黑爐鎮內?」

  路德維希覺得很難。

  心中也是充滿了無力回天的預感。

  預感到了風暴的臨近。

  卻只能枯坐在這座腐朽的堡壘里,等待著它無情地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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